許清檸的棉褲是自己做的，寬鬆肥大，用的是紫色面料，還特意加了兩根帶子，跟背帶褲差不多。

　　棉襖也是紫色的寬鬆版，前短後長，就連徐薇也說她的棉襖挺好看的，說紫色襯托得她的皮膚很白。

　　趙景聿幫她系好帶子，又要給她梳頭髮，許清檸平日裡習慣把頭髮綰在腦後，但她躺著不舒服，就把頭髮都散開了。

　　「不用了，就這樣吧！」許清檸把皮筋套在手腕上，「我戴上帽子就行。」

　　「還是我把你抱過去吧！」趙景聿伸手要抱她，梁玉鳳樂了，「產房就在隔壁，走過去就行了，活動活動也好。」

　　楊月蘭抱著小被子，先走了出去。

　　陳巧娣已經走到了門口，見兩人還在卿卿我我，打趣道：「又不是去逛街，不用打扮了，你們再打扮下去，孩子就要出來了。」

　　看來藥效起作用了。

　　要不然，早就疼得站不住了。

　　「這就來了。」趙景聿挽著許清檸的手往外走，還囑咐她，「慢點走，不著急。」

　　徐薇看了兩人一眼，率先進了產房。

　　這兩個人不像是有了孩子的小夫妻。

　　倒像是談戀愛的。

　　待上了產床，許清檸又開始緊張了，趙景聿幫她脫了棉褲，還問她冷不冷，說他去把被子抱過來。

　　「這裡有被子。」許清檸不想讓他把家裡的被子帶進來，她不冷，她隻是緊張。

　　「我就坐在這裡陪著你！」趙景聿問陳巧娣，「陳主任，我可以在這裡陪產嗎？」

　　「不可以，你還是出去吧！」陳巧娣直接把趙景聿趕了出去。

　　他在這裡問東問西的。

　　搞得她都不會了。

　　趙景聿走到門口，又說道：「陳主任，我保大人。」

　　陳巧娣頭也不擡，沒搭理他。

　　許清檸隻是笑。

　　她還沒有危險到保大保小的地步，他就在嚷嚷著保大人，都是被鄰床那個男人給帶歪了。

　　徐薇拿了一張單子走過來喊趙景聿：「家屬，過來簽個字。」

　　楊月蘭和梁玉鳳都跟了過去。

　　徐薇按照醫院的規定流程跟他說了一下生產時可能遇到的風險，以及他們會採取的急救措施。

　　趙景聿聽了，更緊張了，他都不想簽字了：「陳主任在，不會出現這樣的事的。」

　　「應該不會，但凡事沒有百分百，我們隻是按照流程跟你說一下。」徐薇指著簽字處，「你在這裡簽字就行。」

　　「沒事，趕緊簽吧！」梁玉鳳催促他，「就是那麼一回事，我生了三個孩子都是在家裡，還不是照樣好好的。」

　　楊月蘭抱著小被子站在邊上，什麼也沒說。

　　她其實心裡也挺緊張的，許清檸雖然是她的兒媳婦，但她們相處了這麼久，而且沒有紅過臉。

　　至少比尋常婆媳的感情要親密許多。

　　她是過來人，知道生孩子的滋味，打心眼裡心疼兒媳婦。

　　趙景聿這才簽了字。

　　徐薇拿起單子，放進文件夾裡，接過楊月蘭手裡的小被子進了產房：「好了，你們在外面等著就行。」

　　梁玉鳳和楊月蘭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情不自禁地掉了眼淚，「要是我姐姐活著，肯定是既心疼又高興，心疼女兒受罪，高興得了外孫。」

　　許建國那個王八蛋，他女兒生孩子也不來看看。

　　以後他再說什麼一碗水端平，看她不罵死他！

　　楊月蘭也跟著紅了眼圈。

　　趙景聿見兩人都在掉眼淚，直接走開了，在門口走來走去。

　　他本來就緊張，看見她們這個樣子，更緊張，偏偏產房的門上連塊玻璃也沒有，他想看也沒地方看。

　　相比產房外的緊張不安，產房內的氣氛就溫馨了許多，陳巧娣還跟許清檸開玩笑，問她最喜歡吃什麼。

　　「我最喜歡吃我婆婆包的餃子。」許清檸隨口答道，她還以為產房裡不能隨便說話呢。

　　「今天晚上讓你婆婆回去給你包餃子吃。」陳巧娣來回摸了摸她的肚子，和顏悅色地說道，「你不用緊張，疼的時候跟我說，咱們該用力的時候就用力，該休息就休息，很快就生出來了。」

　　「好，我知道了。」許清檸答應著，瞬間覺得又不緊張了，她望著產房的天花闆，做了個深呼吸，橫豎就是這麼一下，早生完早解脫。

　　「你年輕體力好，胎位很正，孩子也不大，也就六斤左右，沒問題的。」徐薇站在她面前，語氣溫柔，「你比我還小，就要當媽媽了。」

　　「就是，人家都當媽媽了，你還沒對象。」陳巧娣還跟徐薇聊家常，「等過了年，我就去省城陪我女兒了，你空了就去省城找我玩。」

　　「老師您放心，我肯定去。」徐薇戴著口罩，眉眼彎彎地說道，「省城有我的母校，我還是很想念省城的。」

　　「空了就回去。」陳巧娣笑了笑，表示理解，「主要是膠東城離你家近，要不然你就直接留省城了。」

　　……

　　趙景聿站在門口，隱約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但又聽不真切，心裡就跟貓抓了一樣坐立不安。

　　梁玉鳳已經緩了情緒，喊他坐下，他也不肯，繼續在門口走來走去，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煎熬。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產房裡面突然傳出一陣嬰兒哇哇的啼哭聲，哭聲有力洪亮。

　　趙景聿停下腳步，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一下子被觸動了，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耳邊全是孩子的啼哭聲。

　　他當爸爸了！

　　「這麼快就生了。」梁玉鳳迅速站起來，興奮道，「哭聲這麼大，肯定是男孩。」

　　楊月蘭更是喜出望外：「人家陳主任接生就是不一樣，我還以為得到晚上。」

　　過了一會兒，產房的門開了，陳巧娣走了出來，笑盈盈地說道：「恭喜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謝謝陳主任，您辛苦了！」趙景聿這才回過神來，語氣掩飾不住地興奮，「我媳婦怎麼樣了？我們現在能進去嗎？」

　　「她挺好的，你們還得等一會兒，待會兒徐醫生出來跟你們說。」陳巧娣拍了拍趙景聿的肩膀，「你兒子長得跟你一模一樣，剛出來的時候不哭，彈了腳心才哭的。」

　　「哈哈，我家甜寶跟我一樣皮實。」趙景聿笑出了聲，「不僅皮實，而且可愛。」

　　梁玉鳳和楊月蘭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可算是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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