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要感謝的是你自己
「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鍾懷安重新審視那些潦草的圖紙,喃喃自語道。
「這上面的武器若是真的能研製成功,對咱們的軍工事業,對咱們的戰士,都是天大的好事。」
說完,鍾懷安擡起頭對李組長神色嚴肅的說道。
「你現在立刻去通知理論組、製作組還有實驗組的核心成員,十分鐘後,在會議室開會!」
「我要親自牽頭,好好研究研究這些圖紙的可行性,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是!鍾所長!」
李組長連忙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另一邊的唐婧姝見把圖紙交上去後,一直也沒有回信,心裡很是忐忑不安,怕中間會出什麼差錯。
不過很快她就沒心思想這些了。
新房那邊已經裝修好了,就等他們搬過去。
雖然有張春娥幫忙,但破家值萬貫,更何況是七口之家,收拾起來更麻煩了。
除此之外,鄭曉敏和王雄山也要離開了。
搬家的忙碌再加上離別的悲傷,讓唐婧姝哪裡有時間再去焦慮那些圖紙的事情。
鄭曉敏收拾行李很簡單,就她和王雄山的衣物被褥和私人用品。
至於生活用品之類的東西,等到了那邊再配置,不然路上帶著太不方便。
三天的時間,鄭曉敏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在他們離開的前一天,唐婧姝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為他們夫妻餞行。
傍晚時分,把家委會工作交接完的鄭曉敏直接就來到了唐婧姝家。
她一進門就愣住了。
摺疊圓桌上擺放著滿滿一桌子的飯菜,有紅燒肉、四喜丸子、小雞燉蘑菇、糖醋排骨、紅燒魚……
最讓鄭曉敏意想不到的是,唐婧姝居然弄到了牛肉。
滿滿一大盤的醬牛肉還飄著熱氣,一看就是她自己剛鹵出來的。
「你這孩子,做這麼多菜乾什麼?」
「這吃不完不就浪費了嗎?」
唐婧姝一邊解圍裙一邊笑著說道。
「吃不了就帶在路上吃。」
「現在天氣冷,這些東西放上幾天也壞不了。」
說著,唐婧姝便招呼眾人入座。
王雄山已經把工作都交接完成了,今天沒什麼事就早早的過來了,剛才一直在屋裡跟陸錚說話。
聽到自己媳婦兒的聲音在堂屋響起,他這才起身走了出來。
陸家大小七口人再加上王雄山和鄭曉敏夫妻倆,九口人將圓桌圍得滿滿當當。
王雄山和陸錚坐在一起,兩個大男人話不多,碰了一杯又一杯。
王雄山端著酒杯,看了陸錚一眼,聲音有些低沉。
「小陸啊,長江後浪推前浪,咱們老部隊就交到你手上了,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陸錚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鄭重其事地點頭。
「請首長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
聞言,王雄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能力比我強,我相信你乾的一定會比我更好的。」
清脆的碰杯聲在暖黃的燈光下響起,兩個男人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誰也不願意先放下酒杯。
鐵蛋和黑蛋坐在一起,黑蛋安安靜靜地吃著飯,鐵蛋卻時不時偷偷擡頭看一眼大人那邊。
倒是小滿最自在,坐在鄭曉敏懷裡,小手抓著一塊排骨啃得滿臉油光。
「大姨,你為什麼要走呀?」
「小滿捨不得你,以後還想去你家吃糖呢。」
小姑娘擡起頭,眨巴著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舍。
這話一出,鄭曉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往下掉。
她把小滿緊緊摟在懷裡,嘴唇貼著小滿的頭頂,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大姨……大姨也不捨得你。」
唐婧姝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唇抿得發白,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始終沒讓它們掉下來。
她伸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鄭曉敏碗裡,聲音很輕。
「姐,吃飯吧。」
「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鄭曉敏擡起頭,擦了擦眼淚,笑著應了聲「好」,夾起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又掉了下來。
「姐,你別哭……」
唐婧姝終於沒忍住,聲音一下子就啞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了下來。
「我不哭,我不哭。」
鄭曉敏一邊說著不哭,一邊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伸手去抓唐婧姝的手,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誰也不願意鬆開。
「姐夫。」
唐婧姝突然看向王雄山,聲音裡帶著哽咽。
王雄山轉過頭,看到唐婧姝手裡端著滿滿一杯酒站了起來。
「姐夫,謝謝你,謝謝你當年沒有趕我回去,也謝謝你當時肯幫我。」
其實唐婧姝明白,自己當年去找王雄山指責他的過錯,賴在他們家的事情其實就是在耍無賴。
可那時候的她已經走投無路了,除了這個辦法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如果換做別人,說不定早就叫警衛員把自己趕回老家了。
可王雄山沒有。
身為部隊的首長,被一個小姑娘給訛上了,唐婧姝就知道他是個好人。
說完感謝的話,唐婧姝仰頭把酒一口就幹了。
烈酒嗆得她咳嗽了兩聲,眼淚又湧了出來。
王雄山連忙站起來,說道。
「靜姝,你別這麼說。」
「是你自己爭氣,不屈服,在絕境中還能把日子過成現在這樣紅紅火火。」
「你要感謝的是你自己。」
鄭曉敏站在一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
「小姝,你姐夫說得對。」
「你立不起來,我們旁人就是想幫也沒用。」
話落,唐婧姝一把抱住了鄭曉敏,哽咽的說道。
「姐,感謝的話說太多就顯得虛偽客套了。」
「但你要記住,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我這個妹妹是你永遠的後盾。」
聞言,鄭曉敏低低的應了一聲。
眼角噙著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這天晚上,唐婧姝和鄭曉敏又像五年前那樣,擠在一張床上說了半宿的話。
從家長裡短聊到夫妻相處,從孩子們的學習聊到以後的打算。
「姐,你到了那邊,一定要給我寫信。一個月一封,不許偷懶。」
「寫,一定寫。你要是不回信,我坐火車也要回來找你算賬。」
「我一定會回的。姐,你多保重身體,老寒腿別受涼,姐夫要是惹你生氣,你就跟我打電話,我幫你罵他。」
「好,到時候我和你一起罵。」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簌簌地落在窗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