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知青辦上門
楊月蘭見許清檸給她買了麵包,喜極而泣。
她不捨得吃,掰了一點嘗了嘗,就不肯吃了:「你有身子你吃,我吃了就浪費了。」
「媽,您吃了怎麼能是浪費呢?」許清檸聽了,很不是滋味,便把國營服裝廠給了她六十塊錢設計費的事告訴了她,「這六十塊錢,也有您的一半,您要是不吃,我也不吃。」
「什麼?六十塊?」楊月蘭懷疑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是真的,她才拿了一塊麵包塞進嘴裡,連聲道,「好吃,挺香的。」
楊月香趴在窗上,把婆媳倆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哼,出去一下子就賺了六十塊錢?
騙誰呢!
也就楊月蘭那樣的老實人才會相信,許清檸拿走的那些衣服她都看到了,花花綠綠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穿的。
偏偏楊月蘭還把許清檸當寶了,捨不得讓她做這做那的,如果許清檸是她的兒媳婦,她早就把她攆回娘家了。
夜裡,楊月香又勸楊月蘭:「景聿不在家,你可得把兒媳婦看緊了,可別跟人家跑了。」
「她都懷孕了,跟誰跑?」楊月蘭相信許清檸不是那種人,「這些日子你也看見了,她不嫌棄我,對我也好,還知道給我買麵包。」
一想到那些麵包,楊月蘭心裡就暖暖的。
從來沒有人給她買過這種昂貴的吃食,她也從來沒有吃過麵包,活這麼大,她第一次知道麵包是這麼個味道,香香軟軟的,真好。
「那是你像傭人一樣伺候她,她能對你不好?」楊月香冷哼道,「我可是提醒你了,別到時候雞飛蛋打了。」
有句話她沒好意思問,許清檸懷的,是趙景聿的孩子嗎?
怎麼趙景聿一走,許清檸就跟那個叫王亞強的小青年打得火熱,兩人一出去就是大半天。
說是接電話,誰知道出去做什麼了?
「姐,我的兒媳婦我了解,你以後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楊月蘭一聽就沉了臉,「你要是住的高興就多住幾天,要是不高興就回去。」
楊月香:「……」
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許清檸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楊月蘭活該被她踩腳底下欺負。
她還不管了呢!
第二天上午,許清檸正在家裡興緻勃勃地畫設計稿,知青辦的人就來了。
「許清檸,我們這邊登記的是你需要下鄉勞動,你怎麼就突然結婚了?」知青辦的楊幹事嚴肅臉看她,「你知道不知道,違反下鄉政策,是要受到處罰的。」
「楊幹事,我是因為懷孕了,才結婚的。」許清檸認識他,坦然說道,「這件事情怎麼解決,你們應該去找我爸爸,他才是一家之主。」
「我們剛從你家裡來,是你爸媽讓我過來找你的。」跟楊幹事一起來的徐幹事狐疑地看著許清檸,「下鄉這麼大的事,你們說不去就不去了嗎?」
「徐幹事,不是我不去,而是我懷孕了,去不了。」許清檸不慌不忙,「我爸既然同意我結婚,就說明他已經默認我不能下鄉的事實,你們不去找他,找我做什麼?」
其實今年是上山下鄉運動的最後一年,政策上明顯鬆動。
各地知青都大規模地返城已經成了趨勢,也就是膠東城這種小地方,接受的信息晚了些,才對下鄉的事上綱上線的。
「許清檸,既然你們兩邊都互相扯皮,那麼咱們乾脆坐在一起商量這件事情。」楊幹事見她這種情況也的確不能下鄉了,起身道,「這事怎麼說也是你們的家事,鬧大了也不好,那咱們就去許建國家面談吧!」
「好,我跟你們去。」許清檸欣然答應,「你們先走,我換件衣服,隨後就到。」
去就去,誰怕誰。
楊月蘭在邊上聽得清清楚楚,她不放心許清檸一個人回娘家,忙回屋換了衣服:「清檸,我陪你一起去,剛好順便拜訪一下你爸媽。」
「媽,不用您去。」許清檸見楊月蘭如臨大敵的樣子,笑道,「我又不是去打架。」
「我來了,本來應該去拜訪一下親家的。」楊月蘭非要去,「咱們再去供銷社買點水果,不能空著手。」
「什麼也不用買。」許清檸無法跟許建國和姜玉梅這樣的人和解,也不想把他們當家人。
「他們把你養這麼大也不容易,要買的。」楊月蘭知道許清檸的心結,也不再勸她,「你不買就不買了,我買。」
「那就少買點吧!」許清檸也不好再攔著她,這一點,趙景聿倒是很像楊月蘭,好面子。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楊月蘭買了水果,還買了水果罐頭,滿滿兩大兜。
婆媳進門的時候,楊幹事和徐幹事已經坐在客廳喝茶了,再次回到許家,許清檸整個人都不好了。
或許原身對這裡有著不好的回憶,連帶著許清檸心情也不好。
許建國和姜玉梅是被知青辦的人從單位叫回來的,兩人都沉著臉在等許清檸。
蕭廷深也在,他和唐文雅坐在一起,十指緊扣,很恩愛的模樣。
氣氛很是壓抑。
楊月蘭進門就喊親家,把帶來的水果和水果罐頭放在桌子上:「我來了好幾天了,早就想過來看看你們了。」
「親家有心了。」許建國扯了扯嘴角,見許清檸拉了一張臉坐在那裡,連爸媽都不喊,心裡就氣得不行。
礙於這麼多人在場,他隻能強忍怒氣,下鄉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現在被許清檸搞成了這樣,她還給他們臉色看?
自從結了婚,她一次也沒有回來過,街坊四鄰都在傳,說他們兩口子苛待了她。
他真是把這個女兒慣壞了!
「楊幹事,徐幹事,原本是清檸要下鄉的,可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懷孕了,然後就非要結婚,沒有經過我們同意就領證嫁人了。」姜玉梅嘆了一聲,語氣哀怨,「我們不是不肯配合知青辦的安排,而是這件事情太突然,我們沒有任何思想準備。」
「阿姨,你真是說話不怕閃了舌頭,這個下鄉名額本來就是唐文雅的。」許清檸知道姜玉梅是個什麼嘴臉,冷笑道,「是你找人給她辦了假病歷來逃避下鄉,然後讓我頂替她去,現在我結婚了,要下鄉也隻能是唐文雅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胡說,我沒有辦假病歷。」唐文雅要氣死了,紅著眼圈道,「許清檸,明明是你自己逃避下鄉,非得反咬我一口,我招你惹你了?」
「你不但招我惹我,你還騙我。」許清檸比她聲音還大,「你敢不敢現在就領著我們去衛生所,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你到底是什麼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