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帶著他拐進附近的小巷。

　　巷子不寬，兩側是老居民樓，牆面上爬滿了爬山虎，路燈的光線透過枝葉灑下來，光影斑駁。

　　走了大概兩百米，就看到巷口掛著盞暖黃色的燈箱。

　　上面寫著「老陳餛飩」四個紅漆字，小小的店面裡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就是這兒。」

　　沈月加快腳步走過去。

　　店裡果然坐滿了人，大多是下班晚歸的打工人和附近的居民，空氣中瀰漫著餛飩湯的鮮香。

　　剛好靠門口的一桌客人起身離開，沈月眼疾手快地衝過去佔位置，回頭沖顧承澤招手。

　　「快過來，這兒有位置！」

　　顧承澤走進店裡，身上的衣服與周圍熱鬧的煙火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開始仔細擦拭桌子和椅子，動作認真得像在給奢侈品做保養。

　　沈月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

　　「委屈顧總了，屈尊降貴來這種小店。」

　　「為了陪沈總吃宵夜，值了。」

　　顧承澤擦完坐下，目光掃過菜單闆。

　　「吃什麼？」

　　「必須是海鮮小餛飩！」

　　沈月揚手喊老闆。

　　「老闆，來兩碗海鮮小餛飩，多放紫菜和蝦米！」

　　「好嘞！」

　　廚房裡傳來老闆爽朗的回應。

　　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們身上，一個俊貴公子，一個清爽漂亮的女人，坐在這煙火氣十足的小店裡，本身就很有畫面感。

　　有人悄悄拿出手機偷拍，顧承澤察覺到了，卻沒在意，隻是專註地看著沈月。

　　「你經常來這兒吃？」他問。

　　「嗯，以前加班晚了就來這兒，老闆做餛飩做了十幾年，味道特別正。」

　　沈月點頭，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他們家餛飩皮特別薄，餡是鮮肉的，湯裡放紫菜、蝦米和蔥花，鮮得很。」

　　說話間，老闆端著兩碗餛飩走過來。

　　白瓷碗裡飄著翠綠的蔥花和紫色的紫菜，十幾個小巧的餛飩浮在湯裡，皮薄得能看到裡面的肉餡，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小心燙。」

　　沈月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湯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嗯！就是這個味道，鮮死了！」

　　顧承澤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心裡也跟著軟了下來。

　　他拿起勺子嘗了一口湯，確實很鮮，沒有多餘的調料味，隻有食材本身的清香。

　　他夾起一個餛飩，輕輕咬開，皮薄餡嫩，口感剛好。

　　「怎麼樣？沒騙你吧？」

　　沈月擡頭看他，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

　　「確實不錯。」

　　顧承澤點頭，眼底帶著笑意。

　　「那當然，這是煙火氣的味道。」

　　沈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低頭專註地吃起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偶爾擡頭和他說兩句話，講這家店的老闆以前是開工廠的，後來工廠倒閉了就開了這家餛飩店，一做就是十幾年，附近的老街坊都愛來這兒。

　　顧承澤沒怎麼說話，大多時候在聽她講，偶爾應兩聲，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滿足的側臉上。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起職場上那個雷厲風行的沈總，此刻的她更像個普通的女孩，鮮活又溫暖。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深夜，在這樣的小店，和她一起吃一碗熱餛飩，比任何應酬都讓人舒心。

　　兩碗餛飩很快見了底，沈月放下勺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太好吃了。」

　　顧承澤看著她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

　　「剛還說怕白練，現在就真香了？」

　　「偶爾放縱一下怎麼了。」

　　沈月瞪他，招手結賬。

　　「老闆，多少錢？」

　　「二十！」老闆在廚房應聲。

　　沈月剛要掏錢，顧承澤已經搶先付了錢。

　　「我請你，謝你帶我吃這麼好吃的餛飩。」

　　「明明是我陪你吃，該你請。」

　　沈月沒和他爭，收拾好背包站起身。

　　「走吧，我該回家了。」

　　兩人走出餛飩店，晚風更涼了些，吹得沈月打了個寒顫。

　　顧承澤脫下西裝外套，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煙火氣。

　　「晚上冷，披上。」

　　「不用，我不冷。」

　　沈月想脫下來，被他按住手。

　　「披著，別感冒了。」

　　顧承澤闆著臉，語氣不容反駁。

　　巷口停著顧承澤的賓利，趙宇正站在車旁等著，看到他們過來立刻拉開後座車門。

　　「顧總，沈小姐。」

　　「趙特助。」

　　沈月客氣地和趙特助打招呼。

　　趙特助笑著點頭。

　　「送你回家。」

　　顧承澤示意她上車。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離得不遠。」沈月退後一步。

　　「何必費那錢。」

　　顧承澤挑眉，語氣帶著調侃。

　　「你要打車，不如把打車錢給我賺得了。來，打我的車，保證安全舒適，還附贈司機和保鏢。」

　　沈月被他逗笑，無奈地搖搖頭：「行吧，那我就打一次顧總的專車了。」

　　「榮幸之至。」

　　顧承澤紳士地護著她的頭，看著她坐進車裡。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載音響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

　　沈月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身上披著顧承澤的西裝，暖意從布料裡透出來，心裡也暖暖的。

　　剛才在餛飩店的煙火氣，此刻的安靜氛圍，讓她覺得和顧承澤之間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些。

　　顧承澤偶爾側頭看她，她的側臉在路燈下柔和恬靜，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停著一隻安靜的蝴蝶。

　　他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比起那些喧囂的應酬和空洞的緋聞，這樣簡單的相處，反而更讓他心動。

　　車子很快到了沈月公寓樓下。

　　沈月解開安全帶，把西裝外套遞還給顧承澤：「謝謝你的外套，還有宵夜和專車服務，必須給你五星好評。」

　　顧承澤接過外套。

　　「謝謝沈總的餛飩推薦，味道確實不錯。」他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

　　沈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含糊地應了一聲。

　　「再說吧。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顧承澤看著她推開車門，走進公寓樓，直到樓道燈亮起來，他才吩咐趙宇開車。

　　車子駛離小區，顧承澤靠在座椅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到她手的溫度。

　　他拿起西裝外套，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發間的清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