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剛開完辰星的月度戰略會。

　　從會議室出來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打開一看，MBA班級群的消息跳了出來。

　　【10月16日開啟瑞士蘇黎世跨國研學！為期7天，參觀S集團全球總部、精密製造工廠及數字化管理中心，行程已附，需提前15天辦理簽證及提交請假申請，逾期不候～】

　　群裡的消息以秒速刷屏。

　　「哇」

　　「終於等到了」

　　感嘆此起彼伏。

　　有人@班主任追問是否可攜帶翻譯，有人興緻勃勃討論正裝穿搭的細節，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規劃研學間隙的購物清單。

　　沈月卻對著屏幕上「請假申請」四個字皺緊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辰星有明確規定，高管請假7天及以上需經霍氏集團總部終審，而終審審批人，正是霍沉舟。

　　她點開公司內部請假系統，頁面載入的幾秒裡，腦海中飛速閃過霍沉舟以往審批文件時嚴肅的神情。

　　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參加MBA班級跨國研學，10月16日-10月22日前往瑞士，學習先進管理經驗及數字化運營模式，申請假期7天。】

　　提交按鈕按下的瞬間，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以「工作繁忙，假期過長」駁回的準備。

　　沒想到提交後的第二天，審批結果意外彈出。

　　沈月深吸一口氣點開，本以為會看到紅色的「駁回」字樣，卻見霍沉舟的批複欄裡，黑色字體清晰分明。

　　【沈副總主動提升業務能力，為團隊樹立學習標杆，霍氏支持員工繼續教育。特批假期10天（10.16-10.25），研學之餘可適當放鬆，未來更好地為霍氏發展助力。】

　　「呵，這PUA話術越來越熟練了。」

　　沈月對著屏幕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林曉湊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雖然聽著像畫餅，但10天假啊！你平時天天加班，這筆加班債總算討回點了，研學結束還能在瑞士玩3天，簡直爽翻！」

　　「可不是嘛。」

　　沈月關掉系統頁面，伸了個懶腰，久坐的疲憊在這一刻散去不少。

　　「剛好趁這7天好好學些真東西，剩下3天去采爾馬特看看雪山，就當給自己放個真正的長假。」

　　周末收拾行李時，沈月格外細緻。

　　衝鋒衣、西裝、休閑衛衣被分門別類裝進收納袋，避免褶皺。

　　洗漱用品用防水包仔細裹好，防止漏灑。

　　她還特意找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扉頁上已經用熒光筆標註了重點。

　　翻遍S集團公開資料。

　　「數字化供應鏈管理」「ERP系統落地案例」「精密製造質量管控體系」等關鍵詞，都被她圈畫出來，準備研學期間隨時記錄心得。

　　10月16日清晨7點，天剛蒙蒙亮，國際機場T3航站樓已經人聲鼎沸。

　　沈月拖著24寸行李箱，在約定的集合點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二十多位同學圍在一起，有人舉著護照核對信息，有人拿著機票互相確認座位，臉上都帶著對研學的期待。

　　她沖前排的張益達點頭示意，對方是科技公司的市場負責人，之前上課偶爾交流，為人謙和，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就差林嶼森了。」

　　班長看了眼手錶，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小子昨天還在群裡拍胸脯說絕對不會遲到，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

　　沈月掏出手機，找到林嶼森的號碼撥過去，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格外漫長，響了五聲還是沒人接。

　　正擔心他真的錯過登機時間，機場廣播突然響起，清晰的女聲在航站樓裡回蕩。

　　「前往蘇黎世的CA889航班旅客請注意，林嶼森先生，您的登機手續尚未辦理，請儘快前往36號櫃檯辦理，以免耽誤您的行程……」

　　廣播聲剛落，一個穿黑色連帽衛衣、戴鴨舌帽的身影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寬大的衛衣罩著他略顯單薄的身形，黑眼圈重得像塗了層深色眼影，身上還飄著淡淡的威士忌味。

　　「抱歉抱歉！」

　　林嶼森跑到沈月面前，彎著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說話都帶著顫音。

　　「姐姐，我淩晨5點才到家，急急忙忙收拾行李，高峰又堵了40分鐘，差點就趕不上了！」

　　「又去鬼混了？」

　　沈月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帽檐，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下次再敢遲到，沒人幫你抄研學筆記。」

　　「知道錯了！」

　　林嶼森立刻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機票晃了晃，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訂的頭等艙，姐姐你有事隨時喊我！」

　　一行人很快辦完登機手續，跟著人流走向登機口。

　　沈月拿著商務艙的機票，在座位分布圖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剛坐下整理隨身包，旁邊就傳來一個略顯殷勤的男聲。

　　「沈同學，真巧啊，咱們居然是鄰座。」

　　她擡頭一看，是班裡的孫旭，某製造業公司的市場負責人，平時上課總坐在後排，沉默寡言，沈月對他幾乎沒什麼印象。

　　「孫總監，你好。」

　　她禮貌地點點頭，從包裡拿出眼罩和耳塞。

　　為了趕這趟早班機，她淩晨4點半就起床了，此刻困意洶湧，隻想登機後好好補個覺。

　　可孫旭卻沒打算安靜下來，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熱絡得有些刻意。

　　「沈同學，你在霍氏做副總，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平時工作肯定特別忙吧？」

　　見沈月沒怎麼回應，他又接著說：「我周末經常去打高爾夫，聽說瑞士的阿爾卑斯球場特別有名，風景好，場地也專業，研學結束後我帶你去體驗體驗？」

　　停頓了幾秒，他又補充道：「對了，你喜歡什麼牌子的手錶？我認識瑞士幾家鐘錶行的老闆，能拿到內部折扣，比專櫃便宜不少呢……」

　　沈月默默戴上眼罩，將耳塞塞進耳朵，頭靠在椅背上閉緊眼睛，假裝沒聽見。

　　沒想到孫旭竟直接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帶著關切。

　　「沈同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包裡帶了枸杞茶，泡一杯給你暖暖胃？」

　　「不用了，謝謝。」

　　沈月猛地掀開眼罩，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我想休息，麻煩您保持安靜。」

　　孫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手指僵在半空，可嘴上卻沒停下。

　　「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無聊嘛……你這麼優秀，長得又漂亮，身邊的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前排的張益達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看著沈月明顯不耐煩的神情，悄悄拿出手機，給顧承澤發了條消息。

　　【顧總，這個孫旭一直在騷擾沈同學，說了很多不合適的話，沈同學想休息都不行。】

　　發完消息，他轉過身，語氣平和地對孫旭說：「孫總監，飛機上大家都需要休息，你這樣一直說話，會影響到別人。」

　　「我跟沈同學聊天，關你什麼事？」

　　孫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是不是也對沈同學有意思，故意找我茬？」

　　「你怎麼說話呢！」

　　張益達也來了火氣，眉頭皺緊。

　　「我隻是提醒你遵守公共秩序，別影響其他人休息，你想什麼呢？」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有人小聲議論，有人露出無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