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顧承澤,可能要求婚。
大年初五,沈月回到A市。
星空藝術館被徹底包場,連門口的保安都換成了季霆公司的專人。
季霆踩著梯子,親自指揮工人掛最後一串流星燈,水晶吊鏈從穹頂垂落,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得滿地鋪就的白玫瑰花瓣像流淌的月光,又帶著幾分易碎的溫柔。
顧承澤站在旋轉樓梯頂端,指尖輕輕劃過定製的全息投影設備,冰涼的金屬觸感沒能壓下他心頭的燥熱。
隻要沈月踏上二樓,整個場館就會瞬間亮起。
從雪山初遇時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到遊樂園裡陪孩子放風箏的背影,再到深夜辦公室裡她認真工作的側臉,這些他偷偷拍下的畫面,會伴著他私下錄的、沈月哼歌的調子,在音樂中鋪展開來。
「確定沈月一點兒都不知道?」
顧承澤擡手扯了扯領結,義大利手工定製的深藍色西裝貼合身形,卻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這是他這輩子穿得最正式的一次,比當年接手顧氏集團簽約儀式那天,還要緊張幾分。
季霆從梯子上跳下來,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蘇眠她們一早把沈月騙去做SPA了,隻說要給她個驚喜,她肯定以為又是普通派對,絕對想不到是求婚。」
他遞過一個絲絨盒子,打開的瞬間,鴿子蛋鑽戒閃得人睜不開眼。
「為了這戒指,你把收藏室裡那幅畫都賣了?夠狠的啊。」
顧承澤合上盒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卻異常堅定:「我想給她一個家,不是玩玩而已。」
季霆愣住了。
認識顧承澤這麼多年,他見過他換女伴比換襯衫還勤,見過他在酒局上對名媛們遊刃有餘、應付自如,卻從未見過他眼底有如此認真的光,像握住了畢生所求的珍寶,生怕一鬆手就會消失。
「承澤,」季霆收起玩笑的神色,難得正經。
「沈月不是那些你以前逢場作戲的女人,她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心裡肯定有坎。你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清楚得很。」
顧承澤望向場館中央的愛心裝置。
「從雪山那次,我把凍得發抖的她抱在懷裡,聽她小聲說好冷的時候,我就想清楚了。我想以後的每一個冬天,都能讓她暖著。」
早上10點,蘇眠挽著沈月走進市中心最豪華的SPA館。
香薰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玫瑰與薰衣草的氣息,本該讓人放鬆,沈月卻心不在焉地摸著口袋裡的手機。
顧承澤昨天到今天都沒聯繫她,這很反常。
以前就算再忙,他也會抽空發句「吃飯了嗎」「注意休息」。
「月月,你看這個玫瑰精油怎麼樣?據說用完皮膚能嫩出水。」
蘇眠指著瓶身精緻的精油,眼神卻有些閃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沈月瞥了眼手機日曆,今天既不是紀念日,也不是她的生日,更不是顧承澤的生日。
蘇眠和林知夏從早上開始就神神秘秘,說話顛三倒四,像是瞞著什麼天大的事。
更奇怪的是,顧承澤昨晚打電話時,語氣裡的緊張藏都藏不住,隻含糊說「明天有個重要的會」,卻沒說具體是什麼會。
「知夏呢?」
沈月擦去手上多餘的精油,疑惑地問:「不是說好了一起做肩頸按摩嗎?怎麼到現在還沒來?」
「她……她去買奶茶了,你不是念叨了好幾天想喝那家的芋泥波波嗎?」
蘇眠的聲音發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慌忙按掉,生怕沈月聽到。
沈月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昨天路過星空藝術館時,看到門口停著季霆的車,還有工人在搬巨大的花藝裝置,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來,那些白色玫瑰,不正是自己最喜歡的花嗎?
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鑽進腦海。
顧承澤,可能要求婚。
這個認知讓她指尖瞬間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不是不愛顧承澤,相反,她很清楚自己對他的感情。
是他在她被前夫糾纏時挺身而出,是他默默為孩子找了最好的學校,是他在她生病時衣不解帶地照顧,是他讓她重新感受到了被愛、被在乎的滋味。
可「婚姻」這兩個字,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每次觸碰,都會牽扯出當年周明遠背叛、離婚時撕扯的畫面,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更重要的是,她剛從失敗的婚姻裡掙脫出來,事業剛有起色,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工作做得更好,再婚從來不在她的規劃裡。
她怕再次陷入柴米油鹽的瑣碎,怕感情變質,更怕自己一旦依賴上這份溫暖,又會重蹈覆轍。
「我去趟洗手間。」
沈月猛地站起身,腳步有些發飄,像是踩在棉花上。
洗手間的隔間裡,她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自己,眼眶微微發紅。
顧承澤的好,她都記在心裡,像一顆顆珍珠,串起了她灰暗生活裡的光。
可這些好,就能抵消她對婚姻的恐懼嗎?就能讓她放下對事業的執念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一想到要再次走進婚姻,她就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