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剛要說話，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是顧承澤發來的微信【在哪呢？】

　　她低頭回復【在外面吃飯。】

　　顧承澤的消息秒回【跟誰？】

　　沈月猶豫了一下，敲下【高中同學。】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跳出一條【高中同學？】

　　沈月看著那三個問號，彷彿能想象出顧承澤皺眉的樣子。

　　她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我爸媽騙我來的，其實是相親局。巧的是，對方是我高中同學。】

　　發送成功的瞬間，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顧粘人精」。

　　沈月看了眼陳輝，起身走到包廂外：「喂？」

　　「相親？」顧承澤的聲音帶著冰碴子。

　　「沈月，你可以啊。」

　　「你吃醋了？」

　　沈月靠在走廊的欄杆上，語氣裡帶著戲謔。

　　「我吃什麼醋？」

　　顧承澤嘴硬。

　　沈月笑出聲：「我跟陳輝就是老同學，你想多了。」

　　「陳輝？」顧承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哪個陳輝？」

　　「高中同學，現在是A市人民醫院的心外科醫生。」沈月解釋道。

　　「他人挺好的……」

　　「再好也沒我好。」顧承澤打斷她。

　　「你在哪家餐館？我過去接你。」

　　「我在老地方，你別鬧，」沈月看了眼包廂門。

　　「我跟他還沒吃完呢。再說了，你不是在老宅陪奶奶嗎？」

　　「奶奶讓我給你爸媽送點年貨，我都快到了。」顧承澤的語氣不容置疑。

　　沈月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忙音。

　　她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回了包廂。

　　陳輝見她回來，笑著問：「男朋友？」

　　沈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沒事，我們繼續吃。」

　　「挺好的。」

　　陳輝放下筷子，拿起外套。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他掏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

　　「有事可以聯繫。老同學嘛，別生分了。」

　　沈月掃了二維碼，看著微信名「與輝同行」，心裡有些複雜：「謝謝你，今天……」

　　「今天很開心，」陳輝替她拉開椅子。

　　「真的。」

　　當兩人快要走到餐館門前的時候，一輛賓利緩緩地停靠在了路旁。

　　車窗慢慢搖下，正是顧承澤！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緊緊鎖定著沈月與陳輝。

　　「顧總?」

　　陳輝顯然對這位商界巨頭並不陌生，畢竟顧氏集團所涉及的諸多項目都與市醫院有著緊密的合作關係。

　　顧承澤卻完全無視陳輝，他腳步穩健地朝著沈月走去，自然地將一隻手臂搭在了她纖細的腰間，並輕聲問道:「吃完了嗎?」

　　沈月壓低道:「別鬧！這是我的高中同學，陳輝。」

　　直到這時，顧承澤才似乎想起周圍還有一個人在場似的，他終於把目光從沈月身上移開，轉而投向了陳輝並微微一笑說道:「哦?原來您就是陳醫生啊?」

　　說話間他還主動向對方伸出右手表示友好之意。

　　陳輝笑了笑，伸手回握：「你好，顧總，久仰大名。那我先走了，有空聯繫。」

　　他沖顧承澤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白色轎車。

　　顧承澤的目光掃過陳輝的背影，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才低頭看向沈月：「聊得挺開心？」

　　「還行。」沈月推開他。

　　「你怎麼真來了？」

　　回到家屬院，顧承澤打開後備箱，沈月的眼睛瞪圓了。

　　後備箱裡塞滿了年貨，整箱的車厘子、茅台、燕窩，還有兩扇豬排骨和一隻大火腿，活脫脫一個移動超市。

　　「你這是……」沈月哭笑不得。

　　「把超市搬空了？」

　　顧承澤一本正經地解釋。

　　「奶奶說這家的火腿香，我就買了點。」

　　沈月扶著額頭：「顧承澤，你到底想幹嘛？」

　　「拜年啊。」

　　他拎起兩個最大的禮盒。

　　「走吧，總不能讓叔叔阿姨等急了。」

　　兩人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被曬太陽的老街坊圍住了。

　　張阿姨的麻將也不打了，湊過來看熱鬧：「喲，這不是顧總嗎？」

　　顧承澤笑著遞煙：「張阿姨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客氣啥，」

　　張阿姨的目光在他和沈月之間打轉。

　　「去年你不是來接我家的瑤瑤嗎？今年……」

　　沈月的臉瞬間紅了。

　　去年顧承澤確實來接過張阿姨家的女兒，也是住在這個家屬院。

　　「是的，張阿姨，我和瑤瑤是朋友。」

　　顧承澤攬住沈月的肩膀，語氣鄭重。

　　「沈月她是我女朋友。」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老街坊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寫滿了「有瓜」。

　　沈月的母親正好買菜回來，看到這陣仗。

　　「這位是？」

　　「給叔叔阿姨拜年。」

　　顧承澤笑容得體。

　　沈家客廳裡，氣氛有些微妙。

　　沈月的父親坐在沙發上抽著煙，母親給顧承澤倒了杯茶，眼神裡滿是審視。

　　沈月站在陽台，聽著客廳裡的對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跟月月是認真的？」沈父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是的叔叔。」顧承澤坐得筆直。

　　「我知道我以前……名聲不太好，但對月月，我是真心的。」

　　「真心？」

　　沈母冷笑一聲。

　　「去年你和那個女明星鬧得人盡皆知；前年跟那個網紅在商場摟摟抱抱，上了娛樂頭條。顧總，我們家月月不是你玩得起的。」

　　沈月走進來，剛想替顧承澤解釋，卻被母親瞪了回去。

　　顧承澤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以前是我混蛋。但遇到月月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責任。」

　　沈月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雪山上他為了救她差點凍死，想起他為了給孩子辦入學手續跑前跑後。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爸，媽，」她走到顧承澤身邊，握住他的手。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承澤對我怎麼樣，我心裡清楚。」

　　母親還要說什麼，沈月搶先開口：「媽，您就別操心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要什麼。」

　　她轉頭看向顧承澤，故意闆著臉。

　　「不過顧承澤，你也別怪我爸媽懷疑你，誰讓你以前四處留情，名聲那麼差。」

　　顧承澤低頭看她，眼神裡滿是寵溺：「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爭取早日通過叔叔阿姨的考核。」

　　沈父「哼」了一聲，嘴角卻悄悄揚起了弧度。

　　沈母瞪了顧承澤一眼，轉身進了廚房：「中午留下吃飯，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顧承澤眼睛一亮：「謝謝阿姨！」

　　沈月看著他像個討糖吃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得像春天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