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沈月有些恍惚地看著忙碌收拾桌椅的同事，耳邊還回蕩著林曉興奮的絮叨，說她今天運氣爆棚，簡直是「財神附體」。

　　晚餐的哨聲吹響時，沈月贏得的籌碼換成了滿滿一袋零食，有牛肉乾、巧克力、薯片，還有她喜歡的芒果乾，沉甸甸的一袋，拎在手裡都覺得滿足。

　　林曉幫她抱著袋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月月，你這運氣能去買彩票了！說不定能中個大獎，到時候請我吃大餐啊！」

　　沈月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看見霍沉舟正站在燒烤架前，給幾個剛入職的實習生分烤好的玉米，耐心地叮囑他們小心燙。

　　夕陽的餘暉最後一點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草地上，溫柔得不像話。

　　「霍總，謝了。」

　　她走過去時，聲音有點不自然，手指捏著零食袋的提手，微微用力。

　　她從袋子裡拿出兩包牛肉乾遞給霍沉舟。

　　「今天……多虧你了。」

　　霍沉舟接過牛肉乾，指尖觸到她的指腹，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頓。

　　「就這？」

　　他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我可是幫你贏了一麻袋零食，兩包牛肉乾就想打發我？」

　　「那……請你喝可樂？」

　　沈月轉身想去旁邊的冰櫃拿冰鎮飲料，手腕卻被他拽住，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再往前走。

　　「不用。」

　　霍沉舟低頭盯著牛肉乾包裝袋上的卡通圖案，喉結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遠處傳來工作人員調試音響的雜音，斷斷續續的旋律飄到兩人耳邊，是首舒緩的情歌，又很快消散在風裡。

　　他突然鬆開沈月的手腕，伸手將她耳邊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

　　動作自然得彷彿回到了從前，回到那些還在一起的日子，他也總這樣替她整理頭髮，溫柔又耐心。

　　沈月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因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而發燙，心跳像擂鼓一樣，敲得她耳膜發疼。

　　她想後退，卻被霍沉舟的目光鎖住，動彈不得。

　　篝火晚會在七點半準時開始。

　　熊熊的火焰竄起三米多高，橘紅色的火苗在夜空中跳動，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溫暖的光碟機散了山間的涼意。

　　大家圍坐在篝火旁，一個接一個展示才藝，有的扯開嗓子唱流行歌，跑調了也不在意，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有的跟著音樂扭起了身子，動作笨拙卻充滿活力。

　　主持人舉著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營地：「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請辰星的沈總給我們表演個節目！沈總這麼優秀，肯定有絕活！」

　　沈月剛咬開一顆橘子糖，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裡散開，就被林曉一把推到了圈子中央。

　　人群的歡呼聲裡，她有些無措地站著，目光掃過周圍的人，最後落在霍沉舟身上。

　　他坐在最前面的火堆旁，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目光像張溫柔的網，牢牢地將她罩住。

　　「我……我跳支舞吧。」

　　沈月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她脫下外套扔給林曉，裡面是件緊身T恤，露出纖細的胳膊和凹凸有緻的身材，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音樂響起時，沈月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是支傣族舞，大學時她曾靠這支舞拿過文藝匯演金獎，後來因為工作忙，就很少再跳了。

　　熟悉的旋律流淌在空氣中，她隨著節奏舒展身體，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獨屬於傣族舞的柔美與靈動，手腕的轉動像流水般順滑，腰肢的擺動如柳枝般輕盈，腳尖點過草地，帶著細碎的響動。

　　沈月閉著眼旋轉時，總能精準地避開人群，彷彿有雙無形的手在護著她。

　　火光搖曳間，她的身影彷彿與躍動的火焰融為一體，雖然穿著簡單的T恤和直筒褲，卻美得驚心動魄，讓周圍的喧鬧都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音樂和她的舞姿。

　　霍沉舟的目光一直緊緊跟隨著沈月，從未移開。

　　他的眼神熾熱得彷彿要將她灼傷，喉結不住地滾動，握著的雙手指節微微泛白，那模樣，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有懷念，有遺憾，還有深深的眷戀。

　　最後一個動作落下時，全場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有人吹起了口哨，還有人喊著「再來一個」。

　　沈月微微鞠躬，臉頰泛紅，快步走回林曉身邊，接過外套披在身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