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霍沉舟端著酒杯打趣：「當初跟航哥說回來，還怕你不適應，沒想到你跟承澤早就認識，這下在這兒也有個伴了。」

　　陸司航笑著碰杯：「小時候承澤就跟著我屁股玩，多年沒見，倒是托你的福，能湊這麼齊。」

　　兩人的淵源一挑明，包廂裡的氣氛更顯熱絡，唯有陸司航心裡揣著疙瘩，目光掃過顧承澤對沈月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澀。

　　既心疼顧承澤被「蒙在鼓裡」，又氣沈月這般遊刃有餘，可偏偏看著沈月時，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飯桌上推杯換盞不斷，陸司航的酒量著實驚人，端著酒杯輪番敬酒，每一杯都喝得乾脆利落。

　　輪到敬沈月時，他舉杯道：「沈總工作能力出眾，項目上多虧你多費心，我敬你一杯。」

　　話音剛落，顧承澤就伸手擋在了沈月杯前，拿起她面前的溫水替她碰了碰杯：「她酒量差，我替她喝。」

　　說著仰頭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眼底滿是護著的意味。

　　沈月看著顧承澤的側臉，眼底泛起暖意，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陸司航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更不是滋味，轉而又敬顧承澤：「承澤，你倒是好福氣，沈月既能幫你撐起項目，又照顧你的生活，這般讓人省心，把裡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話聽著是誇讚，語氣裡卻藏著幾分暗示。

　　顧承澤何等精明，自然聽出他話裡有話，卻隻淡淡一笑，舉杯回敬：「彼此彼此，航哥能回來幫沉舟，也是他們的榮幸。」

　　他沒接陸司航的話茬，不是聽不懂，而是打心底裡信任沈月，不願因旁人幾句暗示就生疑。

　　陸司航見狀，又補了句：「男人嘛，還是要多陪陪身邊人，別隻顧著忙，得知道人家心裡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這話直指顧承澤陪伴不足，也暗戳戳點著沈月「另有心思」。

　　顧承澤眸色微沉，卻依舊保持著體面，隻道：「多謝航哥提醒，我心裡有數。」

　　沈月雖沒完全摸清陸司航的弦外之音，卻也察覺氣氛微妙，適時插話：「陸總剛回來，可得多嘗嘗這兒的特色菜，別光顧著喝酒。」

　　巧妙岔開話題。

　　中途沈月想起顧曉宸，趁著眾人閑聊的間隙，悄悄拿出手機給趙宇發微信【曉宸送去學校了嗎？】

　　趙宇秒回【沈小姐放心，已經安全送到宿舍，還給少爺備了些零食。】

　　沈月看著消息鬆了口氣，收起手機時，正好對上顧承澤詢問的目光，她輕輕點頭示意「沒事」，顧承澤才放下心來，又給她夾了塊愛吃的排骨。

　　酒局越往後，差距越明顯。

　　陸司航喝了不少，卻依舊面色沉穩，腳步穩健，反觀顧承澤，雖酒量不差，卻架不住陸司航輪番敬酒，漸漸有了醉意，說話都有些舌頭打結。

　　沈月見狀，連忙按住顧承澤要再舉杯的手：「別喝了，再喝就醉透了。」

　　顧承澤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有些迷離卻依舊執著：「沒事……航哥好不容易回來……陪好……」

　　話沒說完就打了個酒嗝，惹得沈月又氣又笑。

　　季霆和霍沉舟也適時勸停：「行了行了，承澤喝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眾人起身走出瑤王府，晚風一吹，顧承澤的醉意更濃，走路都有些漂浮，整個人幾乎靠在沈月身上。

　　沈月費力地扶著他，擡頭看向一旁神采奕奕的陸司航，忍不住感慨：「陸總，你這酒量也太好了，承澤平時酒量不算差，今天算是栽了。」

　　陸司航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玩笑幾分得意：「一般一般。」

　　他目光落在相互攙扶的兩人身上，心裡的糾結又湧了上來，最終還是隻道：「我叫代駕先走，你們也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趙宇就開著車匆匆趕來，連忙下車幫沈月扶顧承澤。

　　陸司航這邊很快等到代駕，坐進車裡後還強撐著神色如常，叮囑代駕按地址行駛。

　　可代駕剛把車開出沒多遠，他就忽然捂住胸口，語氣急促地說：「師傅，靠邊停一下，快！」

　　車剛停穩，陸司航就推開門沖了下去，扶著路邊的樹榦劇烈嘔吐起來。

　　方才在飯局上的沉穩全是裝的，他今晚喝的酒並不比顧承澤少，隻是憑著一股勁硬忍著，如今遠離了眾人視線，那股撐著的勁兒一松，所有酒意都翻湧了上來。

　　嘔吐過後，他撐著樹榦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

　　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他心裡的煩悶，既有對顧承澤的心疼，又有對沈月的複雜情緒，還有自己莫名的悸動，全都混著酒意堵在心頭，讓他格外難受。

　　代駕在一旁默默遞上紙巾，陸司航接過擦了擦嘴，擺了擺手示意繼續走，隻是眼底的清明裡，多了幾分疲憊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