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

　　外面的天漸漸亮了，微光透過長廊的窗戶灑進來，映著沈月微紅的眼睛，眼底的紅血絲又重了幾分。

　　她根本睡不著，也不敢睡，哪怕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哪怕渾身疲憊到極緻，也始終不敢合眼。

　　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她怕自己一睡著，就會錯過任何一個關於顧承澤的消息，怕錯過他好轉的信號，更怕聽到那個最不願接受的結局。

　　她不敢想，若是承澤真的走了，她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那些未完成的約定，那些藏在心底的情話，又該說給誰聽？

　　她隻能死死撐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ICU的大門，心裡默默祈禱，哪怕讓她付出一切，也要換承澤平安。

　　那瓶承載著所有希望的進口特效藥，還沒有到。

　　主治醫生帶著幾名護士，神色凝重地走進ICU，腳步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沈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攫住了她，她踉蹌著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醫生，承澤他怎麼樣？是不是葯快到了，他有好轉了？」

　　醫生緩緩摘下口罩，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有化不開的凝重，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得像一塊石頭砸在沈月心上：「沈小姐，抱歉，剛才檢查時，發現他瞳孔已經擴散了。」

　　沈月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醫生，彷彿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聲音顫抖著追問：「瞳孔擴散……是什麼意思？」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一字一句說道：「瞳孔擴散，意味著他的腦部功能正在衰竭，救活的幾率已經非常低了。我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還是安排家屬們來見他最後一面吧。」

　　「不——不會的！」

　　沈月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崩潰的哭腔，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

　　霍沉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她。

　　「承澤不會走的！他不會丟下我的！醫生你騙人，你一定是騙人的！」

　　沈月瘋狂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洶湧而出，雙手死死抓住霍沉舟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衣袖裡，眼神獃滯而執拗，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月月，冷靜一點，冷靜下來。」

　　霍沉舟的聲音沙啞而沉重，他能感受到懷裡人的顫抖，也能體會她的絕望，可他隻能強壓下心底的酸澀，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我們先安排家人過來，好不好？奶奶還在等消息。」

　　沈月根本聽不進去，嘴裡反覆念叨著「不會的」，眼淚模糊了視線，整個人都處於瀕臨崩潰的邊緣。

　　霍沉舟不再多言，一邊緊緊扶著她，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奶奶的電話，語氣沉重地將情況告知，叮囑奶奶儘快趕來醫院。

　　與此同時，沈月也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趙宇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對著電話那頭歇斯底裡地哭喊：「趙宇！葯呢？你告訴我葯到底在哪裡？為什麼還沒到？飛機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的趙宇語氣急促又愧疚，聲音裡滿是無奈：「沈小姐，對不起，對不起！這邊天氣突變，有強氣流，飛機被迫延誤了，我一直在催促，已經在協調最快的航線了，很快就到，真的很快！」

　　「很快？」

　　沈月的聲音帶著凄厲的哽咽，近乎嘶吼。

　　「顧承澤都快不行了，你跟我說很快？他的葯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你怎麼搞的！是不是他現在罵不了你，你就不認真工作了？！」

　　趙宇知道沈月此刻已經瀕臨崩潰，沒有絲毫辯解，隻是語氣堅定地說道：「沈小姐，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去催，拼盡全力也要讓葯儘快送到，您再等等，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