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拚死一搏!
黃昏時分,雨林裡的光線更加昏暗。
「汪汪汪!!」
幾道狗叫聲遠遠傳來。
顧硯辭爬到岩洞口,透過藤蔓的縫隙往外看。
瀑布下方的河谷裡,有手電筒的光在晃動。
至少五六個人,正沿著溪流往上搜索。獵犬的吠聲越來越近。
他數了數自己還剩的彈藥:手槍彈夾裡還有四發子彈,步槍彈匣空了,手榴彈隻剩一顆——是光榮彈。
回到岩洞深處,他搖醒猴子:「追兵上來了,你還能動嗎?」
猴子掙紮著想坐起來,但失敗了。
顧硯辭沉默了幾秒,做出了決定。
他把鐵鎚移到岩洞最裡面的角落,用枯葉和苔蘚蓋好。
然後扶起猴子,讓他靠坐在石壁邊,把最後四發子彈的手槍塞到他手裡。
「聽著,」
顧硯辭盯著猴子的眼睛,「我出去引開他們。」
「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你就用手槍反擊,最後一發,留給自己。」
猴子哭了:「頭兒......」
「這是命令。」
顧硯辭的聲音冷硬如鐵,「無論如何,不能當俘虜。」
「如果我死了,你想辦法出去——哪怕爬,也要爬回去。」
他從貼身處掏出油布包,猶豫了一下,還是塞回懷裡。
情報他要親自送出去。
要親自,看著那些狗雜種付出代價。
「頭兒......」
猴子抓住他的衣角,眼眶發紅,「一定要......活著......」
顧硯辭沒回答。
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右腿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在洞口,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猴子靠在黑暗裡,隻有那雙眼睛還亮著,像兩顆即將熄滅的星。
還有鐵鎚,那個憨厚的東北大漢,此刻安靜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
顧硯辭在心裡說。
如果還有下輩子,還做兄弟。
鑽出岩洞,冰冷的瀑布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顧硯辭咬緊牙關,順著岩壁滑到下方水潭。
右腿傷口浸水,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沒停,借著瀑布水聲的掩護,朝著與岩洞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出一百多米後,他故意踩斷一根枯枝。
「那邊!」河谷裡立刻傳來喊聲。
手電筒光柱掃過來。
顧硯辭不躲了。
他擡起步槍,雖然沒子彈,但能當棍子用,狠狠砸在旁邊一棵樹上,發出更大的聲響,然後轉身就往密林深處跑。
「追!是顧硯辭!」有人興奮地喊。
腳步聲、狗吠聲、灌木被撥開的聲音,全部追了上來。
顧硯辭在雨林裡狂奔。
或者說,是在連滾帶爬地前進。
右腿已經快失去知覺了,全靠意志力在拖動。
樹根絆倒他,藤蔓纏住他,尖銳的樹枝劃破他的臉和手。
但他不停,也不能停。
他要引開追兵,越遠越好。
要給猴子爭取時間,哪怕多一分鐘也好。
更要活著出去,把情報送回去,為了死去的戰友,為了可能還在等他的晚晚。
想到梁晚晚,心裡那處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疼。
出發前,他給她寫了最後一封信。
信很短,隻說有任務,可能失聯。
他還留了張照片在宿舍,是去年在農場時拍的,她站在農場前笑,身後是一群家人,陽光正好。
如果......如果這次真的回不去了,她會哭嗎?
會的。
那個看起來堅強、實際上心比誰都軟的姑娘,一定會哭。
然後呢?
她會擦乾眼淚,繼續她的研究,繼續把農場建設好。
她會帶著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這樣也好。
顧硯辭扯了扯嘴角,卻嘗到了淚水的鹹澀。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獵犬的吠聲幾乎就在耳邊。
顧硯辭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靠在一棵榕樹後,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木柄的六七式,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來吧。
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手電筒光越來越近,他能聽到特務們粗重的呼吸和興奮的叫喊:
「就在前面!」
「抓活的!老大要活的!」
「小心點,那傢夥......」
話音未落,顧硯辭從樹後閃出,用盡全身力氣將手榴彈扔了出去。
轟!
爆炸的火光在雨林中一閃而逝。
慘叫聲響起。
顧硯辭趁機轉身,拖著傷腿繼續跑。
但沒跑出幾步,身後就傳來槍聲,是手槍,子彈打在旁邊的樹榦上,木屑飛濺。
他撲倒在地,滾進一片灌木叢。
右腿的傷口徹底崩開了,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浸透了褲腿。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腳步聲圍了上來。
「死了嗎?」
「不知道......過去看看......」
顧硯辭握緊了匕首——最後一把武器。
他要等,等最近的那個,然後割開他的喉嚨。
一個、兩個......五個黑影,小心翼翼靠近。
就在第一個人踩進灌木叢的瞬間,顧硯辭暴起!
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劃過對方咽喉。
那人捂脖子倒下時,顧硯辭已經奪過他手裡的衝鋒槍,對著另外四人掃射。
突突突——
兩個特務應聲倒地。
但另外兩個反應極快,立刻開槍還擊。
顧硯辭左肩中彈,身體一歪。
但他沒倒,反而借勢翻滾,躲到另一棵樹後。
子彈追著他打,在樹榦上留下一排彈孔。
沒子彈了。
衝鋒槍的彈匣是空的,剛才那幾發是最後的存貨。
顧硯辭扔掉槍,背靠樹榦坐下。
血,從左肩和右腿不斷湧出。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要死了嗎?
也好。
至少,殺了三個。
至少......猴子應該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