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

　　農場裡，人們開始清理戰場。

　　圍牆的破損處用磚石修補，彈坑填平，血跡沖洗。

　　劫匪屍體被集中起來，等待處理。

　　農場的傷員經過梁晚晚的救治，情況穩定。

　　陳大海的部隊效率極高。

　　上午九點，所有俘虜被押上卡車，送往縣裡。

　　留下的一個班戰士開始幫助農場修建更堅固的防禦工事，瞭望塔加固，圍牆加高，還挖了壕溝。

　　梁晚晚忙碌了一夜，終於有時間休息。

　　她回到自家新房，母親葉媛媛早就等在門口，眼睛紅腫。

　　「晚晚...」葉媛媛抱住女兒，泣不成聲。

　　「媽，我沒事。」梁晚晚輕聲安慰。

　　葉明遠和蘇玉蘭也出來了，看到外孫女胳膊上的繃帶，老淚縱橫。

　　「苦了你了...苦了你了...」蘇玉蘭摸著梁晚晚的臉。

　　梁晚晚笑了笑：「姥姥，我真的沒事。」

　　家都沒事，糧食保住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早飯。

　　梁晚晚偷偷放上了半鍋靈泉水，煮出來的米粥又濃又香。

　　兩個嬸子做的大白饅頭，加上酸辣白菜，每個人都吃的口齒留香。

　　飯後，梁晚晚去看望傷員。

　　三個重傷員經過她的針灸和藥物治療，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輕傷員包紮後都能下地走動。

　　「梁神醫，謝謝你...」

　　一個腿部中彈的年輕後生紅著眼說，「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梁晚晚搖搖頭。

　　「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好好養傷，農場還需要你們。」

　　巡視完傷員，她又去了磚窯。

　　昨晚的戰鬥沒有波及這裡，磚窯還在正常運轉。

　　「梁神醫！」

　　工人們看到她，紛紛打招呼，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梁晚晚點點頭，檢查了磚窯的情況。

　　燃料充足，生產正常，新一批磚正在出窯。

　　「周場長說，這批磚優先給昨晚受傷的人家蓋新房。」一個老師傅說，「大家都同意！」

　　梁晚晚欣慰地笑了。

　　下午，陳大海要返回部隊了。

　　臨走前，他把梁晚晚叫到一邊。

　　「梁晚晚同志，這次多虧了你。」他鄭重地說：

　　「我會上報你的功績。另外，關於手雷的事...」

　　梁晚晚心裡一緊。

　　陳大海笑了笑：「我已經幫你處理了。」

　　「就說是我留給農場的訓練器材，不小心被你們用了。」

　　「以後這種非常規武器，盡量不要用，容易惹麻煩。」

　　梁晚晚鬆了口氣：「謝謝陳師長。」

　　「不用謝。」

　　陳大海擺擺手，「你是個人才，老首長沒看錯人，對了，你姥爺家的案子，有進展了。」

　　梁晚晚眼睛一亮：「真的？」

　　「嗯。顧老首長親自過問，已經轉到專案組重新審查。」

　　「從目前掌握的證據看，當年的指控很多都不實，特別是裡通外國那條，完全是誣陷。」

　　梁晚晚心跳加速：「那...那平反有望？」

　　「很大希望。」

　　陳大海點頭，「不過需要時間，要走程序，但至少，你姥爺一家遲早可以離開農場。」

　　梁晚晚激動得說不出話。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

　　「別高興太早。」陳大海提醒。

　　「就算平反，也需要安排工作、住房，這些都需要時間。而且...」

　　「四九城那邊可能還有其他人搗亂，你們還是要小心。

　　梁晚晚眼神一冷，她知道陳大海說的是王家。

　　「陳師長放心，我會小心的。」

　　「好，夠聰明。」

　　陳大海讚賞地說：「好好活下來，以後你一定可以光大明媚，前途無量。」

　　「我明白。」

　　陳大海拍拍她的肩：「保重，有事隨時聯繫我。」

　　送走陳大海，梁晚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姥爺一家有望平反，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王家的威脅，也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劍。

　　回到家裡，她把消息告訴了家人。

　　葉明遠聽完，老淚縱橫，握著梁晚晚的手說不出話。

　　蘇玉蘭哭成了淚人，葉知秋和葉知寒激動得渾身發抖。

　　「真的...真的有望平反？」葉知秋聲音顫抖。

　　「陳師長親口說的。」

　　梁晚晚肯定地說，「不過需要時間，可能還要幾個月。」

　　「幾個月...我們等了十幾年，還差這幾個月嗎？」葉知寒哽咽道。

　　葉媛媛抱著父母，一家人都哭了。

　　這是喜悅的淚水，是希望的淚水。

　　哭過之後，葉明遠擦乾眼淚，鄭重地說：

　　「晚晚，姥爺謝謝你，沒有你，我們等不到這一天。」

　　「姥爺，我們是一家人。」梁晚晚輕聲說。

　　「對，一家人。」

　　葉明遠點頭，「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蘭考農場在平靜中忙碌著。

　　雪依舊在下，但是農場的人們卻熱情高漲，現在農場有糧有水，比過去十幾年的日子都過得好。

　　周大貴把農場的管理重新梳理了一遍，成立了民兵二隊，由葉知寒擔任二隊隊長，每天進行軍事訓練。

　　建立了巡邏制度，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還制定了糧食分配方案，保證每個人都能吃飽，但又不過度消耗。

　　梁晚晚則把重心放在了傷員康復和疾病預防上。

　　西北的冬天寒冷漫長，容易爆發呼吸道疾病。

　　她利用靈泉空間裡的藥材，配製了預防感冒的葯湯，每天熬一大鍋，讓每個人都喝一碗。

　　錢老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已經能拄著拐杖在農場裡散步了。

　　他看著農場的變化，感慨萬千。

　　「我在這待了十幾年，從沒見過農場這麼有生氣。」

　　他對梁晚晚說，「你來了，一切都變了。」

　　梁晚晚笑笑：「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不，是你帶來的希望。」

　　錢老認真地說，「人活著，最重要的是希望，有了希望，再苦的日子也能熬過去。」

　　王老則忙著設計農場的長遠規劃。

　　他畫了一張詳細的農場布局圖，包括住宅區、生產區、倉儲區、防禦區...

　　「將來農場人多了，要有學校、衛生所、供銷社...」

　　他指著圖紙說，「還要修路，通到縣裡，有了路，農場才能發展。」

　　梁晚晚很贊同。

　　閉塞是貧困的重要原因之一，要想富，就一定要先修路。

　　但修路需要錢，需要設備，需要時間。

　　眼下最重要的是度過這個冬天。

　　臘月二十三，小年。

　　農場舉行了簡單的祭竈儀式。

　　雖然條件簡陋，但人們很認真，感謝竈王爺保佑農場平安，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儀式後，周大貴宣布了一個好消息。

　　農場決定，給每戶人家發五斤白面、兩斤豬肉，讓大家包餃子，過個好年。

　　消息傳開，農場沸騰了。

　　白面！豬肉！這是多少人幾年沒吃過的好東西！

　　「場長萬歲！」

　　「謝謝場長！」

　　周大貴擺擺手：「要謝就謝梁神醫，是她出的主意，也是她出的錢。」

　　人們看向梁晚晚，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梁晚晚卻搖搖頭：「是農場自己的錢，磚窯賺的，大家應得的。」

　　這話更讓人感動。

　　磚窯是大家一起建的，賺的錢大家分，公平合理。

　　小年這天，家家戶戶都飄出了肉香。

　　孩子們圍著竈台轉，口水直流。

　　大人們一邊包餃子一邊說笑，臉上是久違的笑容。

　　梁晚晚家更熱鬧。

　　葉明遠親自調餡，蘇玉蘭和面，葉媛媛和兩個舅媽包餃子，孩子們打下手，梁晚晚則負責燒火。

　　餃子包好了，白白胖胖，整整齊齊擺了幾大盤。

　　水開了，餃子下鍋，翻滾著浮起來，香氣撲鼻。

　　「吃餃子嘍！」晨晨拍著手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吃餃子。

　　豬肉白菜餡，油汪汪的，咬一口滿嘴香。

　　孩子們吃得狼吞虎咽，大人們笑著看著。

　　「真香...」葉明遠吃了一個餃子，眼圈紅了。

　　「十幾年了，第一次吃這麼香的餃子...」

　　梁晚晚給姥爺夾了一個餃子：「姥爺，以後每年都能吃。」

　　「等平反了，我們回四九城，吃更好的。」

　　「對，回四九城！」

　　葉知秋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慶祝我們一家人團聚，慶祝農場平安，慶祝...希望！」

　　「慶祝希望！」大家都舉杯。

　　這一刻，小小的磚房裡充滿了溫暖和希望。

　　小年過後，農場更加忙碌。

　　要準備年貨，要打掃衛生，要準備年夜飯...

　　梁晚晚提議，農場集體辦個年夜飯，大家一起吃，熱鬧。

　　周大貴舉雙手贊成。

　　臘月二十八，農場的食堂裡熱火朝天。

　　婦女們忙著洗菜切肉，男人們搬桌子搬凳子，孩子們跑來跑去幫忙。

　　梁晚晚從空間裡拿出了不少好東西，五十斤大米，二十斤花生油，還有各種調料。

　　周大貴則把農場養的幾頭豬殺了一頭，再加上之前打到的狼肉，肉管夠。

　　夜幕降臨，食堂裡擺開了二十張大桌，每桌十個人，坐得滿滿當當。

　　桌上擺著八個菜：紅燒肉、燉排骨、炒雞蛋、白菜粉條、土豆燒狼肉、涼拌蘿蔔絲、豆腐湯，還有一大盆白米飯。

　　這在平時簡直是奢侈，但今天，農場就是要奢侈一回。

　　周大貴站起來，舉著酒杯，開口說道：

　　「各位鄉親，我周大貴不會說話，就說幾句心裡話。」

　　「今年，是我們農場最艱難的一年，也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我們經歷了風寒，差點死人，我們缺糧，差點餓死，我們被搶劫，差點家破人亡...」

　　「但是，我們都挺過來了！」

　　「因為我們團結！因為我們有梁神醫！因為我們有部隊的支持！」

　　人們熱烈鼓掌。

　　「今天這頓飯，是慶功飯，也是團圓飯。」

　　「感謝梁神醫，感謝部隊，也感謝我們自己！」

　　「來，乾杯！」

　　「乾杯！」

　　兩百多人同時舉杯，場面壯觀。

　　孩子們不會喝酒，就喝糖水，也學大人乾杯。

　　梁晚晚站起來，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大家真摯的眼神，千言萬語隻化成一句。

　　「新的一年，我們會更好。」

　　「更好！」人們齊聲喊。

　　開飯了。

　　食堂裡響起一片咀嚼聲、說笑聲、碰杯聲。

　　孩子們吃得滿嘴油，大人們邊吃邊聊，氣氛熱烈。

　　葉明遠和蘇玉蘭坐在主桌，看著這熱鬧的場面，感慨萬千。

　　年夜飯吃到很晚。

　　飯後，還有節目，有人唱秦腔，有人說快闆，孩子們表演唱歌跳舞。

　　梁晚晚也唱了一首歌，是她在梁家村學的東北民歌。

　　清亮的嗓音在食堂裡回蕩，人們靜靜聽著，有的老人抹起了眼淚，他們想起了家鄉。

　　最後，所有人一起唱歌唱祖國。

　　歌聲嘹亮，衝破屋頂，在雪夜中傳得很遠。

　　這一夜，蘭考農場無人入睡。

　　笑聲、歌聲、祝福聲，一直持續到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