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成立公司!
陳老闆的指點猶如一盞明燈,照亮了葉知寒眼前全新的商業版圖。
在深圳完成交割與採購後,鐵血車隊沒有直接返程,而是調轉車頭,沿著東南海岸線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閃電戰」。
車隊在廈門停留三天,將帶來的電子錶、計算器以略低於當地市場價迅速拋售。
葉知寒發現廈門人對港台流行文化接受度極高,錄音機尤其好賣。
他當即讓趙大山通過陳老闆的關係,緊急加訂一百台錄音機,通過鐵路快運發往溫州,他們即將抵達的下一站。
當車隊駛入溫州時,葉知寒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狹窄的街巷裡,攤位密密麻麻,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裡不像個市場,更像一個沸騰的商業王國。
溫州人最會做生意,果然名不虛傳。
他們帶來的牛仔褲、花襯衫在兩日內售罄,利潤高達兩倍。
更關鍵的是,葉知寒結識了本地小商品大王「周眼鏡」。
這是一個精瘦的溫州商人,手裡掌握著紐扣、拉鏈、打火機等幾十種小商品的貨源。
「葉老闆,你們有車有貨,我有銷售渠道。」
周眼鏡推了推厚厚的眼鏡,「合作怎麼樣?你們負責把貨運到溫州,利潤你七我三。」
葉知寒當場拍闆。
車隊開始忙碌起來,除了溫州,葉知寒還娶了蘇州和杭州,搭建自己的銷售網路。
葉知寒採用了創新的「預售制」:在杭州展出樣品,收取定金,承諾三天後從深圳直發。
這一招既緩解了資金壓力,又鎖定了客戶。
蘇州人則對來自溫州的精緻小五金情有獨鍾,一批批扳手、鉗子、螺絲刀被國營五金商店整箱採購。
葉知寒留了三個弟兄在深圳,每天掃貨裝箱,每隔三天就發一車貨北上。
溫州、杭州、蘇州的銷售點則變成了分銷中心,貨物一到立即分流到周邊縣市。
利潤如滾雪球般膨脹。
電子錶進價9元,售價25-30元,凈利將近兩倍。
錄音機更是離譜,凈利潤接近三倍,而衣服則是一倍的利潤,勝在量大。
就這樣葉知寒連軸轉了一個月,總收入突破三十三萬,扣除成本、開銷、人員補貼,凈利潤,二十一萬八千元。
這個數字,在這個年代,堪稱天文數字。
......
月末,車隊在杭州休整。
葉知寒包下了西湖邊一家招待所的整個二樓。
晚上,所有人在最大的房間裡集合。
桌上沒有酒菜,隻有十幾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兄弟們,」
葉知寒聲音有些沙啞,這一個月的連軸轉讓他也瘦了一圈。
「這一個月,辛苦了。」
沒人說話,八雙眼睛都盯著那些紙袋,呼吸微微急促。
「按照咱們的規矩,」
葉知寒拿起賬本,「我佔四成,其他兄弟各佔半成,剩下兩成是晚晚的。」
「這個月凈利二十一萬八,分賬如下——」
他頓了頓,開始念:
「我,八萬七千二。」
「你們各一萬零九百。」
「剩下的,都是晚晚的。」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然後,李勝利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
「多......多少?一萬零九百?」
他在部隊當了八年兵,所有津貼加起來不到一千塊。
現在,一個月,一萬零九百?
張鐵軍雙手顫抖,想點煙,火柴劃了三次都沒著。
趙大山最沉穩,但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
葉知寒開始發錢。
牛皮紙袋裡是嶄新的大團結,每一沓一千元,用牛皮紙帶捆得整整齊齊。
李勝利接過屬於自己的兩個厚厚紙袋,還有一小沓零錢。
他打開看了一眼,突然蹲在地上,肩膀劇烈抖動。
這個在戰場上沒掉過一滴淚的漢子,哭了。
「爹......娘......兒子......兒子有錢了......」
他哽咽著,「能給你們蓋新房了......能娶媳婦了......」
張鐵軍把煙點著了,狠狠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咳嗽起來,邊咳邊笑,笑著笑著眼淚也出來了。
其他五個兵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一萬零九百,互相看著,突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趙大山走到葉知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葉哥,我趙大山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說什麼胡話。」
葉知寒扶起他,「這是兄弟們一起拼來的,不過大山......」
他看向所有人,提高了聲音:
「錢是賺了,但咱們得想清楚,這錢怎麼花?」
「是蓋房娶媳婦,還是繼續投進去,滾更大的雪球?」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李勝利擦乾眼淚:
「葉哥,你說咋辦就咋辦!我信你!」
「對!葉哥說了算!」
葉知寒點點頭:
「我的建議是,錢分三份。」
「一份寄回家,讓爹娘安心,一份存銀行,應急用,剩下一份......入股。」
「入股?」
「對。」
葉知寒眼神熾熱,「咱們現在有三輛車,九個人。」
「我想再買五輛車,再招二十個退伍兵,把鐵血車隊變成鐵血運輸公司,不光運自己的貨,也接外單。」
「不光跑北京-深圳,還要跑上海-成都,廣州-瀋陽!」
他展開一張手繪的全國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幾條線路:
「你們看,現在全國都在搞活經濟,貨物往來需求有多大?」
「咱們有車,有人,有經驗,這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礦!」
趙大山第一個響應:
「我入股!我那錢留五千寄回家,剩下的全投進去!」
「我也入!」
「算我一個!」
九個人,沒有一絲猶豫。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雇傭關係,而是真正的合夥人,是綁在同一輛戰車上的兄弟。
......
當晚,趙大山敲開了葉知寒的房門。
「葉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神情嚴肅。
「說。」
「我想把家裡人接到北京。」
趙大山說,「我老家在甘肅農村,太窮了。」
「爹娘年紀大,妹妹還沒出嫁,現在我有錢了,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葉知寒點頭:
「應該的,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能安排。」
趙大山頓了頓,「另外......我想讓我妹夫也來車隊幹。」
「他是汽車兵退伍,現在在縣運輸隊開車,一個月掙三十八塊。」
「人老實,技術好。」
「行啊!」葉知寒爽快答應,「咱們正缺司機。」
「你讓他來,待遇跟兄弟們一樣,但是分成.....肯定是沒用的,隻有你們這第一批人才有,明白嗎?」
趙大山感激地點點頭,卻沒有離開。
「還有事?」
「葉哥,」
趙大山壓低聲音,「這一個多月,我觀察了。」
「咱們這生意,現在看著紅火,但隱患不小。」
葉知寒神色一正:「你說。」
「第一,政策風險。」
趙大山分析,「現在雖然允許個體經營,但咱們規模搞得這麼大,又是槍又是車的,萬一有人說咱們是投機倒把集團,麻煩就大了。」
「第二,競爭風險。」
「咱們這條路走通了,眼紅的人肯定不少。」
「我聽說已經有人在打聽咱們的車隊,想模仿。」
「第三,管理風險,現在人少,好管。」
「以後車隊擴大到幾十人,怎麼管?錢怎麼分?出了事誰負責?」
葉知寒越聽神色越凝重。
趙大山說的,正是他這些天隱隱擔憂的。
「大山,你有什麼想法?」
「成立公司。」
趙大山斬釘截鐵,「正規註冊,照章納稅。」
「把車隊、倉庫、銷售點都納入公司名下。」
「槍械手續要補全,最好能掛靠到哪個國營單位下面,有個保護傘。」
他頓了頓:「還有就是,咱們得有自己的根據地。」
「不能老是租倉庫、住招待所。」
「我建議在北京買塊地,建個車隊大院,有車庫、有宿舍、有食堂,兄弟們有個家。」
葉知寒看著趙大山,眼神複雜。
他一直以為趙大山是個勇猛的將才,沒想到還是個有遠見的帥才。
「大山,這些事......你琢磨多久了?」
「路上沒事的時候就琢磨。」
趙大山憨厚一笑,「在部隊帶兵,就得想這些,現在帶車隊,一個道理。」
「好!」
葉知寒一拍桌子,「就按你說的辦!不過現在......」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連續幹了一個月,兄弟們都到極限了。」
「先休息,痛痛快快玩幾天,回北京後,咱們大幹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