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年代:趕山養家,偏心老太急瘋了

第355章 收購!

  接下來的半個月,大昌養殖場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

  工人們鬧了幾次,市政府出面調解,讓銀行貸了一筆款,勉強發了半個月工資。

  但貸款總要還的,豬總要賣的,問題根本沒解決。

  飼料廠真的斷供了。

  倉庫裡最後一點飼料見底,八千頭豬餓得嗷嗷叫。

  李棟四處求人,放下身段去求那些以前他看不上眼的個體戶。

  但人家要麼不接電話,要麼直接掛斷。

  有一次,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以前認識的肉販子,對方倒沒掛電話,隻是說了一句話:

  「李場長,您以前不是說,個體戶不配跟您合作嗎?現在怎麼來找我了?」

  說完就掛了。

  李棟握著話筒,臉上火辣辣的。

  與此同時,小農養殖場卻是另一番景象。

  自從跟晨光公司合作後,小農養殖場像是換了人間。

  加工費收入穩定,白毛豬引進成功,第一批試養的五十頭已經出欄,瘦肉率比本地豬高出兩成,賣給晨光公司的價格也比市場價高。

  陳震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一直帶著笑。

  這天,他正在車間裡檢查生產,門衛跑來報告:

  「陳場長,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大昌養殖場的,想見您。」

  陳震愣了愣:

  「大昌的?他們來幹什麼?」

  「不知道,就說想談談。」

  陳震想了想,走出車間。

  門口站著三個穿工作服的人,都是大昌的老工人。

  其中一個五十多歲,陳震認識,姓馬,以前在大昌當過車間主任。

  「老馬,你們怎麼來了?」

  老馬苦笑:

  「陳場長,我們想來看看,你們廠是怎麼活下來的。」

  陳震把他們領進去,帶著參觀了一圈。

  現代化的豬舍、運轉中的加工車間、忙碌的工人、嶄新的設備......

  老馬看著看著,眼眶紅了。

  「陳場長,你們這廠,真好。」

  他說,「我們那邊,已經快完了。」

  「豬沒飼料吃,工人們鬧事,李棟天天躲著不見人......」

  另一個工人介面:

  「聽說你們跟晨光公司合作,是真的嗎?」

  陳震點頭:

  「對,晨光公司的梁場長,幫了我們大忙。」

  「梁場長......」

  老馬喃喃著,「聽說她以前來過大昌,想找李棟合作,被轟出去了?」

  陳震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老馬嘆了口氣:

  「李棟那個人,眼睛長在頭頂上。現在好了,人家晨光公司越做越大,咱們大昌快倒閉了。」

  他看著陳震,眼裡滿是羨慕。

  「陳場長,你們命好啊,遇上了貴人。」

  陳震不知道該說什麼。

  送走老馬他們,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落寞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去大昌找李棟辦事,連門都不讓進,隻能在門衛室等著。

  那時候,大昌多風光啊,幾百號人,幾千頭豬,每年的指標都吃不完。

  現在呢?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車間。

  消息傳到梁晚晚耳朵裡,已經是三天後。

  趙大山從外面回來,把大昌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八千頭豬,已經餓死了一千多頭。」

  「飼料廠斷了供,銀行催著還貸,工人又鬧了一次,把李棟堵在辦公室裡一整夜。」

  他頓了頓:

  「聽說李棟這幾天到處求人,但沒人搭理他。」

  梁晚晚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葉知寒在旁邊冷笑:

  「活該。當初他對咱們那態度,現在知道求人的滋味了?」

  王勇也解氣:

  「讓他狂!現在知道個體戶的厲害了吧?」

  梁晚晚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

  「別高興得太早。」

  「大昌要是真倒了,那八千頭豬怎麼辦?工人們怎麼辦?」

  兩人愣了愣。

  「晚晚,你不會想幫他們吧?」

  葉知寒問,「那個李棟,可是......」

  「我沒說要幫。」

  梁晚晚打斷他,「但那些工人是無辜的。」

  「他們跟咱們的職工一樣,都是靠工資養家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再等等,李棟會來找我的。」

  一月份,大昌養殖場徹底癱瘓。

  最後一批飼料在三天前耗盡,剩下的六千多頭豬餓得皮包骨頭,每天都有幾十頭倒下。

  工人們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銀行把賬戶凍結了,債主們天天堵在門口。

  李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沒出門。

  第四天早上,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去求梁晚晚。

  他換上那套許久沒穿的西裝,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自己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頭髮白了一半。

  這副樣子,去求一個曾經被他羞辱過的女人。

  他苦笑著,推開門。

  晨光食品公司門口,李棟站在寒風中,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門衛進去通報了三次,得到的答覆都是「梁場長在開會,請稍等」。

  他知道這是故意的。

  但他沒有走。

  因為他沒有退路。

  下午三點,終於有人來領他進去。

  梁晚晚的辦公室在二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牆上掛著地圖和獎狀,桌上堆滿了文件。

  李棟推門進去,看見梁晚晚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她沒有擡頭。

  李棟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過了很久,梁晚晚才放下文件,擡起頭。

  「李場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李棟喉嚨發乾,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

  「梁......梁場長,我......我來求你幫忙。」

  梁晚晚挑了挑眉:

  「幫忙?您大昌養殖場那麼大的國營廠,用得著我這個個體戶幫忙?」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李棟心裡。

  他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看她。

  「梁場長,以前是我不對,我有眼無珠,狗眼看人低......」

  他聲音發顫,「我給您賠不是,求您大人大量,幫幫大昌......」

  「幫?」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李場長,您知道您那廠現在什麼情況嗎?」

  「知道,知道......」

  「六千多頭豬快餓死了,工人三個月沒發工資,銀行凍結了賬戶,債主堵著門。」

  梁晚晚一字一頓,「您告訴我,我怎麼幫?」

  李棟擡起頭,眼眶通紅。

  「梁場長,隻要您肯幫忙,什麼條件都行......」

  「什麼條件都行?」

  梁晚晚笑了,笑得有些冷,「李場長,您還記得幾個月前,您跟我說過什麼嗎?」

  李棟身體一僵。

  「你們這種個體戶,在我們國營廠眼裡,根本就不配合作。」

  梁晚晚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個體經濟是資本主義的尾巴,遲早要被割掉的。」

  她看著李棟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

  「這些話,您還記得吧?」

  李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梁晚晚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李場長,我這個人,記性好。」

  「誰對我好,我記得。」

  「誰對我不好,我也記得。」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繼續看。

  「您回去吧。我幫不了您。」

  李棟站在那裡,像一根木樁。

  過了很久,他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梁場長!求您了!那些工人是無辜的!他們上有老下有小,就靠那份工資活著!您不幫我,也得幫幫他們啊!」

  梁晚晚放下文件,看著他。

  跪在地上的這個男人,幾個月前還那麼不可一世,現在卻像一條喪家之犬。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棟,你給我記住。」

  她一字一頓:

  「今天你跪在這裡求我,不是因為你良心發現,是因為你走投無路。」

  「如果今天風光的是你,你會幫我嗎?不會。」

  「你會踩我,就像你當初踩我一樣。」

  李棟低著頭,淚水滴在地闆上。

  「但你說得對,工人是無辜的。」

  梁晚晚話鋒一轉,「所以,我給你一條路。」

  李棟猛地擡起頭。

  梁晚晚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看看這個。」

  李棟撿起來,顫抖著翻開。

  那是一份收購意向書。

  甲方:北京晨光食品公司

  乙方:大昌養殖場

  第一條收購標的

  甲方以人民幣三十萬元的價格,收購乙方全部資產,包括土地、廠房、設備、存欄生豬及附屬設施。

  第二條債務處理

  乙方原有債務由甲方承接,但須經債權人同意。甲方有權對債務進行重組。

  第三條人員安置

  乙方原有職工,經考核合格後,由甲方擇優錄用。錄用者簽訂勞動合同,待遇按甲方標準執行。未錄用者,由甲方協助聯繫其他單位安置。

  第四條管理層安排

  乙方原管理層人員,原則上不予錄用。如有特殊才能者,可另行商議。

  李棟看著這份意向書,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三十萬。

  這個價格,比大昌的實際價值低了五成。

  但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不賣,大昌隻能破產清算。

  到時候,資產賤賣,工人失業,債主血本無歸......

  他擡起頭,看著梁晚晚。

  「梁場長,這個價格......太低了......」

  「低?」

  梁晚晚笑了,「李場長,您覺得現在還有別人會買你們廠嗎?」

  李棟沉默了。

  「我說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當初您看不起我,現在,我給您一條活路。要不要,隨您。」

  她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棟。

  「但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這不是施捨,這是生意。」

  「我收購大昌,不是為了幫你,是因為那塊地皮值錢,是因為那些工人是財富,是因為你們手裡有資源。」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至於您,李場長,您在我這裡,什麼都不是。」

  李棟低下頭,淚水再次滑落。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對梁晚晚說「你們這種個體戶,不配合作」的樣子。

  現在,他跪在這個「個體戶」面前,求她收購自己的廠。

  報應。

  這就是報應。

  「梁場長,」

  他聲音沙啞,「我......我回去跟班子商量一下......」

  「商量?」

  梁晚晚冷笑,「李棟,您覺得您還有商量的餘地嗎?您那廠,還能撐幾天?」

  李棟無言以對。

  梁晚晚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意向書,作勢要撕。

  「既然您不想賣,那就算了......」

  「別!」

  李棟撲過來,「我簽!我簽!」

  梁晚晚停下動作,看著他。

  李棟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梁場長,我簽......隻求您......隻求您對工人們好一點......」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把意向書重新扔在他面前。

  「簽吧。」

  李棟顫抖著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梁晚晚收起意向書,看著他。

  「李棟,你今天簽的這個字,救了幾百個家庭。你自己,應該慶幸。」

  李棟擡起頭,看著她。

  「梁場長,我......」

  「行了。」

  梁晚晚打斷他,「起來吧。別跪著了。」

  李棟掙紮著站起來,腿還在抖。

  梁晚晚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李棟,我最後跟你說一句話。」

  李棟低著頭,不敢看她。

  「做生意,先做人。」

  梁晚晚一字一頓,「你今天栽的跟頭,不是栽在市場上,是栽在做人上。」

  「記住這個教訓,以後或許還有出路。」

  說完,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後。

  「你走吧。收購的事,後續會有人跟你對接。」

  李棟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深深鞠了一躬。

  「梁場長,謝謝您。」

  他轉身,慢慢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梁晚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葉知寒從隔壁房間走進來,看著她。

  「晚晚,你真要收購大昌?」

  梁晚晚點點頭。

  「那塊地皮,值多少錢?」

  「按現在的行情,一百萬吧。」

  梁晚晚說,「六十萬買下來,穩賺不賠。」

  「那李棟......」

  「李棟不重要。」

  梁晚晚打斷他,「重要的是那些工人,那些設備,那塊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正紅。

  遠處,大昌養殖場的輪廓隱約可見。

  「舅舅,咱們的版圖,又大了一塊。」

  葉知寒站在她身邊,看著窗外。

  「晚晚,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你對李棟那麼狠,對那些工人又那麼好。」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

  「舅舅,你知道我為什麼對工人好嗎?」

  「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從底層爬上來的。」

  梁晚晚輕聲說,「我知道沒飯吃是什麼滋味,知道一家人等著工資過日子是什麼滋味。」

  她轉過頭,看著葉知寒。

  「工人是無辜的。他們不欠李棟什麼,也不欠大昌什麼。他們隻是靠勞動吃飯的老百姓。我能幫,就幫一把。」

  葉知寒點點頭,沒再說話。

  夕陽漸漸落下,把整個北京城染成金色。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

  那是千家萬戶的燈火,是無數人的希望。

  梁晚晚看著那片燈火,忽然笑了。

  「舅舅,你說,等咱們的廠越做越大,能養活多少人?」

  葉知寒想了想:

  「幾千?幾萬?」

  「不止。」

  梁晚晚搖搖頭,「總有一天,咱們能讓幾萬人、幾十萬人,靠咱們的廠吃飯。」

  葉知寒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外甥女,他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著她,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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