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競爭公司!
風波過去後的第三天,一個消息在四九城傳開了。
城東新開了一家養殖場,名字叫「曦光公司」,老闆正是王天一。
開業那天,場面大得嚇人。
梁晚晚本來沒打算去。
但趙大山從外面回來,臉色凝重地說:
「梁場長,您得去看看。那陣仗,不對勁。」
她帶著趙大山和陳震,開車去了城東。
遠遠地,就看到一片紅綢飄揚。
鞭炮聲噼裡啪啦響了半個鐘頭,煙霧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門口停滿了車。
小轎車、吉普車、麵包車,足足二三十輛。
車牌號一看,都是官面上的。
梁晚晚下了車,站在人群外圍往裡看。
王天一站在大門口,西裝革履,滿面紅光。
身邊圍著一群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中山裝的,一個個笑容滿面,拱手道賀。
「那不是工商局的李副局長嗎?」
陳震壓低聲音,「上次來咱們廠查賬的那個。」
梁晚晚點點頭,沒說話。
「還有稅務局的張科長,衛生防疫站的周科長......」
趙大山一個一個認出來,「媽的,都是熟人。」
陳震臉色變了:
「梁場長,這些人怎麼都來了?他們不是剛給咱們道過歉嗎?」
梁晚晚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道歉是給顧伯伯面子。來給王天一捧場,是給王家面子。兩碼事。」
正說著,王天一突然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
「哎呀,梁場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他老遠就伸出手,熱情得像是多年老友,「稀客稀客!快請進,裡面坐!」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伸手。
王天一也不尷尬,把手收回去,笑容依舊燦爛。
「梁場長,您看我這廠子,怎麼樣?」
他回身一指,「佔地一百畝,豬舍二十排,加工車間三千平米,設備都是進口的。」
「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還請梁場長多多指教啊。」
他說「多多指教」四個字的時候,眼裡閃著光,語氣裡帶著挑釁。
梁晚晚看著他,淡淡地說:
「王總年輕有為,這麼快就東山再起,佩服。」
王天一哈哈一笑:
「哪裡哪裡,都是托朋友的福。」
他朝身後那群人努努嘴,「這些朋友,聽說我要開業,非要來捧場。推都推不掉。」
梁晚晚看了一眼那些人——工商局的、稅務局的、衛生防疫站的,一個個都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不敢看她。
她心裡明白,這些人是被王天一拉來的。
一方面是給王家長臉,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她示威。
看,這些人昨天給你道歉,今天就來給我捧場。
你梁晚晚有顧家,我王天一照樣有人買賬。
「王總人脈廣,自然是賓客盈門。」
梁晚晚平靜地說,「恭喜發財。」
王天一又笑了:「梁場長,咱們以後就是同行了。」
「生意場上,免不了要打交道。到時候,還請梁場長高擡貴手,別把我這小廠擠兌得太慘。」
這話說得客氣,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陳震臉色鐵青,忍不住開口:
「王總,您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王天一看著他,笑容不改,「就是提醒梁場長一句——這四九城,不是隻有您一家會做生意。」
梁晚晚按住陳震,看著王天一,忽然笑了。
「王總,既然您這麼有信心,那我就等著看您大展宏圖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隻希望到時候,您別後悔。」
王天一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
「梁場長放心,我王天一做事,從不後悔。」
梁晚晚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王天一站在那裡,身後是嶄新的廠房,身邊是成群結隊的官員。
他滿臉笑容,春風得意,像是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陳震跟在梁晚晚身邊,低聲說:
「梁場長,這傢夥來者不善。他那個廠子,離咱們不到二十裡地,擺明了是沖著咱們來的。」
梁晚晚沒說話,上了車。
車子駛離那片喧囂,開回晨光。
一路上,她一直沉默。
趙大山忍不住問:
「梁場長,您在想什麼?」
梁晚晚看著窗外,慢慢說:
「我在想,王天一哪來的錢。」
趙大山愣了:
「錢?」
「對。我聽說,他已經被趕出王家,王家的資源他用不了。」
「他那個廠子,佔地一百畝,設備進口,少說也要一兩百萬。」
「這筆錢,從哪來?」
趙大山撓撓頭:
「也許......是他以前攢的?」
梁晚晚搖搖頭:
「他那種人,花錢如流水,攢不下這麼多。」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背後有人。」
陳震心裡一緊:
「您是說,還有人在支持他?」
「對。」
梁晚晚說,「而且這個人,比王天一的來頭大得多。」
「看來,咱們的麻煩越來越多了。」
........
曦光公司開業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那天早上,梁晚晚剛進辦公室,王勇就沖了進來。
「晚晚,不好了!」
梁晚晚擡起頭:
「怎麼了?」
「咱們廠的人,被挖了!」
王勇臉色鐵青,「昨天下午,曦光那邊派了人來,挨個找咱們的技術員和熟練工談話。開出雙倍工資,還給房子!」
梁晚晚心裡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走了多少人?」
「目前走了八個。」
王勇說,「都是技術骨幹。加工車間的老李、老孫,養豬組的幾個老把式......」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
「晚晚,這些人要是都走了,生產線就得停啊!」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工人們正在忙碌。
他們還不知道,有人正在用錢挖他們的牆角。
「王叔,召集所有人開會。」
她說,「就在院子裡,現在。」
十分鐘後,三百多名員工站在院子裡,黑壓壓一片。
梁晚晚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全場。
「同志們,有人來挖你們,開雙倍工資,給房子。我知道,有人心動了。」
台下響起一陣低語。
「我不怪你們。」
梁晚晚繼續說,「誰不想多掙點錢?誰不想住好房子?這都是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
「但我要問你們一句——你們信不信那個王天一?」
台下沉默了。
梁晚晚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老張頭、李大嫂、小劉、老孫......
「你們知道曦光公司是幹什麼的嗎?他們是來跟咱們打擂台的。」
「他們挖你們過去,不是因為你們有多厲害,是因為你們在晨光幹過。」
「他們想讓晨光倒下,想搶咱們的客戶,搶咱們的市場。」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等晨光倒了,你們對曦光還有用嗎?」
「等他們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們會怎麼對你們?雙倍工資還能拿多久?房子還能住多久?」
台下越來越安靜。
老張頭突然舉起手:
「梁場長,您別說了。我老張頭不走。」
「我這條命,是您給的。」
「當初大昌快黃的時候,是您拉了我們一把。現在您有難,我要是走了,還是人嗎?」
他身邊幾個人也跟著喊:
「對!不走!跟梁場長幹到底!」
梁晚晚看著他們,眼眶有些發熱。
「謝謝大家。」
她深深鞠了一躬,「我梁晚晚今天把話撂在這兒——隻要你們不走,晨光就永遠是你們的家。」
「工資,咱們會漲。」
「福利,咱們會加。」
「將來晨光做大了,你們都是元老,都有股份!」
「好!」人群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但梁晚晚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當天晚上,又有三個人悄悄走了。
第二天早上,又走了兩個。
三天下來,一共走了十五個人。
王勇急得嘴上起泡:
「晚晚,再這麼下去,生產線真要停了!」
梁晚晚看著那疊辭職信,沉默了很久。
「王叔,走了的人,隨他們去。」
「留下的,咱們好好待。」
她站起身,眼神堅定。
「另外,給我查清楚,王天一除了挖人,還有什麼動作。這個人,不會隻出一招。」
果然,一周後,第二招來了。
晨光的老客戶,突然開始退貨。
先是天津的一家供銷社,說「找到更便宜的貨源了」,退掉了下個月的訂單。
然後是河北的兩家肉聯廠,說「質量不穩定」,不再合作。
接著是北京本地的一些小客戶,一個接一個地流失。
陳震去打聽了一圈,回來時臉色鐵青。
「梁場長,是曦光那邊搞的鬼。」
「他們給客戶的價格,比咱們低兩成。」
「低兩成?」
梁晚晚皺起眉頭,「他們這樣賣,虧本啊。」
「對,就是虧本賣。」
陳震說,「他們擺明了是賠錢也要搶咱們的客戶。」
梁晚晚沉默了。
王天一這是要打價格戰。
用錢砸,用虧損換市場。
他背後的人,到底給了他多少錢?
更麻煩的是,那些退單的客戶,很多是晨光合作多年的老關係。
他們不是不知道曦光在搞鬼,但人家價格低,他們能怎麼辦?
商人逐利,天經地義。
梁晚晚第一次感到,這場仗,比她想象的要難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