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局勢逆轉!
顧鎮國一連打了五個電話,給銀行,工商局,衛生局,消防隊全都打了一遍。
一連五個電話,顧鎮國打了整整一個小時。
放下電話時,他的手都在抖。
不是累的,是氣的。
「爸。」
顧美娟端了杯茶過來,「您別太激動,身體要緊。」
顧鎮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長長地出了口氣。
「美娟,你說這世道,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喃喃道,「當年咱們打仗,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現在呢?一個私營企業,老老實實幹活,按時交稅,給幾百號人發工資,卻被那些蛀蟲盯上了。」
顧美娟坐在他身邊:
「爸,晚晚姐那邊……」
「你放心。」
顧鎮國放下茶杯,「有我顧鎮國在一天,就沒人能動我兒媳婦。」
第二天一早,事情開始起了變化。
最先來的是衛生防疫站的周科長。
他站在晨光集團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臉上帶著忐忑的笑容。
見到梁晚晚,他深深鞠了一躬。
「梁場長,我來給您道歉。」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科長的額頭滲出細汗:「那個……上次的檢測報告,我們複核過了,發現是……是弄錯了。」
「您的產品完全合格,沒有任何問題。」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新文件,雙手遞上。
「這是新的檢測報告,合格的。」
「處罰決定也撤銷了,您可以正常生產。」
梁晚晚接過報告,看了兩眼,點點頭。
「周科長,辛苦了。」
周科長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是我們工作疏忽,給您添麻煩了。」
他走後,梁晚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昨天還趾高氣揚,今天就卑躬屈膝。
這轉變,也太快了。
但更快的還在後面。
工商局的小夥子也來了,手裡捧著那堆被帶走的賬本。
「梁場長,賬本給您送回來了。」
「我們查過了,您的賬目非常規範,沒有任何問題。」
他低著頭,不敢看梁晚晚的眼睛,「處罰決定撤銷了,那個......您別往心裡去。」
梁晚晚接過賬本,沒有說話。
小夥子站了幾秒,見她不開口,訕訕地退了出去。
接著是稅務局的人。
「梁場長,您的賬戶解凍了。」
「我們查清楚了,那筆稅款沒有問題,是......是誤會。」
來人是個科長,態度恭敬得不得了,「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梁晚晚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然後是消防隊的。
「梁場長,您的消防設施完全合格,我們上次的檢查有誤,處罰決定撤銷。」
然後是勞動局的。
「梁場長,您的用工合同非常規範,沒有任何問題,是我們弄錯了。」
然後是街道辦的。
「梁場長,那個……舉報信我們查過了,是誣告。」
「您放心,以後不會再有了。」
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樣湧來。
但這次,是道歉的潮水。
梁晚晚站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些人一個個進來,一個個道歉,一個個灰溜溜地離開。
她心裡沒有得意,隻有悲涼。
這些人,昨天還拿著紅頭文件,趾高氣揚地說要封她的廠。
今天,就卑躬屈膝地來道歉。
他們怕的不是她,是怕她背後的人。
是顧鎮國那五個電話。
趙大山站在她身邊,看得目瞪口呆。
「梁場長,這……這也太神了吧?昨天還那麼橫,今天就全慫了?」
梁晚晚搖搖頭:
「不是慫,是怕。」
「怕什麼?」
「怕丟飯碗。」
梁晚晚轉過身,看著窗外,「這些人,都是體制裡的人。」
「上面有人發話,他們就得聽。昨天聽的是王家的話,今天聽的是顧家的話。」
趙大山撓撓頭: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開工。」
梁晚晚說,「通知下去,所有車間全面恢復生產。」
「部隊的訂單,香港的訂單,海外訂單,全部趕出來。」
「是!」
當天下午,沉寂了半個月的晨光集團,重新響起了機器的轟鳴聲。
工人們回到車間,看著熟悉的生產線,有的哭了,有的笑了。
老張頭站在車間門口,老淚縱橫。
「我就說,梁場長有辦法,廠子不會倒!」
旁邊的人附和:
「那是!梁場長是什麼人?能把咱們從泥坑裡拉出來的人!」
消息傳到部隊,那邊立刻派了車來拉貨。
一萬斤火腿腸,裝滿三輛卡車,連夜發往軍營。
香港那邊,馮南接到電報,長長地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梁小姐能搞定。」
他對身邊的助手說,「告訴日本那邊,貨按期發,沒問題。」
海外訂單也重新啟動。
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的客戶,都收到了晨光公司的電報:訂單正常執行,貨已發出。
一切,都在恢復。
但梁晚晚知道,事情還沒完。
王天一還沒來。
那個人,才是這場風波的根源。
三天後,王天一來了。
但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邊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面容嚴肅,渾身上下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勢。
此人正是王家家主,王世襄。
京城王家的掌門人,跺跺腳就能讓半個四九城抖三抖的人物。
他竟然親自來了。
梁晚晚站起身,迎了出去。
「王老先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她不卑不亢。
王世襄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欣賞。
「梁場長,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今天來,是帶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給你賠罪的。」
他一擡手,身後兩個保鏢架著王天一,推到他面前。
王天一已經沒有了三天前的趾高氣揚。他低著頭,臉色灰敗,渾身都在抖。
「跪下。」王世襄說。
王天一撲通一聲,跪在梁晚晚面前。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世襄走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梁場長,這孩子不懂事,被別人攛掇,背著我幹出這種下作事。」
「我今天帶他來,當著你的面,給你賠罪。」
他頓了頓:
「你要打要罵,悉聽尊便。就是打死他,我王家也絕無二話。」
梁晚晚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天一,又看看王世襄。
她心裡清楚,王世襄這是在給她面子,也是在給顧家面子。
京城各大家族,盤根錯節。
王家和顧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次王天一惹出的事,要是處理不好,兩家就可能結仇。
王世襄親自出馬,就是為了化解這個仇。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王老先生言重了。」
她走上前,扶起王天一,「王總年輕氣盛,一時糊塗,可以理解。」
王天一擡起頭,看著她,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以為梁晚晚會趁機羞辱他,會讓他磕頭認錯,會讓他身敗名裂。
但她沒有。
梁晚晚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王總,你知道你今天為什麼跪在這兒嗎?」
王天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不是因為王家怕我,是因為你做事沒底線。」
梁晚晚一字一頓,「商場如戰場,可以爭,可以搶,但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今天能舉報我,明天就能舉報別人。」
「這樣的人,誰敢跟你合作?」
王天一的頭越來越低。
梁晚晚繼續說:
「我今天不追究你,不是怕你,是給王老先生面子。但你給我記住——」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再有下一次,我不管你是王家旁系還是嫡系,不管你在京城有多大勢力,我一定讓你身敗名裂,永遠翻不了身。」
王天一渾身一抖,連連點頭。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王世襄看著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梁場長,好氣度。」
他走上前,伸出手,
「今天這事,我王家記下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梁晚晚握住他的手:
「王老先生客氣了。咱們不打不相識,以後多多來往。」
王世襄點點頭,又看了王天一眼。
「還不快滾?」
王天一踉蹌著站起來,灰溜溜地跑了。
王世襄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孩子,被他爹媽慣壞了,今天梁場長教訓得好,讓他長長記性。」
梁晚晚笑了笑,沒有接話。
送走王世襄,她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街角。
趙大山湊過來:
「梁場長,您就這麼放過他了?」
梁晚晚搖搖頭。
「不是放過,是放長線。」
「什麼意思?」
「王天一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梁晚晚轉身往回走,「今天殺了他,有什麼用?讓他活著,以後還得折騰。」
「但經過今天這一遭,他在王家的地位就徹底完了。」
「王世襄親自帶他來下跪,等於當眾打他的臉。」
「以後他在王家,再也擡不起頭來。」
「而且,他背後還有人。」
趙大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梁晚晚站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遠方。
「大山,你記住一句話。」
「您說。」
「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她頓了頓,「但不是對所有人都留。有些人,留了也沒用。」
趙大山撓撓頭,還是不太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跟著梁場長,沒錯。
車間裡,機器繼續轟鳴。
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
老張頭推著一車原料從她身邊經過,滿臉笑容。
「梁場長,今天產量又創新高了!」
梁晚晚點點頭:「好,大家辛苦了。」
她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場風波,過去了。
但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狂風暴雨。
王天一背後的人,既然盯上了晨光公司,就不可能簡簡單單罷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