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現場太雜亂了，通過晃動的攝像頭他也並沒有看得很真切。

　　但是看江念恩的狀態似乎並不對勁。

　　以前見到他們，她會先給他們大大的擁抱，還經常像摸狗一樣摸他的頭。

　　可這一次她面對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不認識他們一樣。

　　顧修遠摸了摸兒子的頭，低聲道：「是，我們進去的時候已經注射了半支，現在還不確定她會不會有其他癥狀。還受了點驚嚇，需要時間恢復。你和妹妹多陪陪她。我會儘快想辦法的。」

　　「嗯。」林奕南懂事的點了點頭，眼睛中卻含著淚水。

　　常歡的手術進行了好幾個小時。

　　江念恩的情況則更為複雜。

　　顧修遠也很快就幫她安排了國內最頂尖的專家聯合治療。

　　身體上的外傷並不緻命，額頭的磕碰很快縫合，問題不大。

　　但她的精神狀況讓所有專家都皺緊了眉頭。

　　那半支淡藍色藥劑，如同附骨之蛆，侵擾著她的神經。

　　她異常安靜，很少說話，眼神時常放空，偶爾會無意識地重複某個動作，或者對特定的詞語產生劇烈但短暫的情緒波動，隨後又陷入更深的沉寂。

　　她整個人都很麻木，麻木的像一隻牽線木偶一般獃滯。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她似乎對林奕南和林奕可產生了某種偏執的關注，看著他們的眼神混雜著依戀愧疚和一種令人不安的專註和情感需求。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並沒有最開始注射藥劑的時候那般瘋狂嗜血，他們猜測可能當時她想殺掉江華的執念太深才會那樣。

　　「這是在藥物誘導下產生了強烈精神刺激導緻的精神遊離狀態。」從國外緊急請來的頂尖心理與神經學專家團隊給出了初步診斷。

　　專家們認為那個藥劑破壞了部分神經遞質的平衡，放大了她潛意識中的某些執念，如對家庭的渴望，對江華的仇恨和對母親的記憶，同時抑制了高級認知功能對情緒和行為的調節。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像一座內部正在激烈衝突的火山。

　　好消息是，因為隻注射了半支，且她本身意志力極其頑強，完全『改造』成傀儡的可能性已經很低。

　　如果按照江華的做法，藥劑注射全部完成的話，她真的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殺人機器，到時候誰都無法拯救她了。

　　壞消息是，要讓她恢復正常，需要時間，需要精心的心理幹預，可能還需要找到『醫生』留下的完整配方或解藥。

　　顧修遠問過那些專家，有幾成把握能把江念恩完全治療好，得到的答案是0。

　　那個『醫生』在押送途中試圖自殺未遂，隨後就被嚴密看管。

　　面對審訊，他始終保持沉默，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最早一批的藥劑是用在自己身上的，隻是當時的藥劑並沒有現在的藥效這麼大，可也足以讓一個成年人逐漸失去自己的情感能力。

　　從他隨身物品和醫療室殘骸中提取的樣本正在加緊分析，但能否配出解藥，仍是未知數。

　　期間，警方傳來消息。

　　礦洞基地的爆炸和坍塌基本得到控制，搜救和證據搜集工作展開。

　　江華的保險庫被成功打開，裡面除了大量現金，金條，賬本以外，果然還有一些加密的通訊記錄和存儲設備，正在破解。

　　『醫生』在高壓審訊下，也終於開始吐露一些關於藥劑的信息，但聲稱江念恩隻注射了半支誘導劑，且她意志力驚人，主要影響可能是情緒極端化和部分記憶紊亂。

　　真正的「改造」並未完成，即使隻注射了半支，也需要特定的中和劑來穩定，否則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他也不清楚。

　　中和劑的配方和樣品，就在保險庫找到的一個冷藏箱裡。

　　至於能不能治好江念恩，就連他也不知道，因為這些藥劑從來沒有真正被試驗過，也就是說江念恩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試驗品。

　　同時，對白虎的審訊也有突破，他交代了更多黑衣黨殘餘據點和人員，有些已經剿滅，有些則是漏網之魚，警方正在全國範圍內展開同步清剿。

　　趙亮和鹿哥依然在逃，警方已發布通緝令。

　　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這兩個人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經過幾個小時的手術，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是放鬆的：「顧總，蕭先生，常小姐的手術很成功，裂開的傷口全部縫合，受損的臟器進行了修復，失血也補充了。

　　但她傷勢太重，加上舊傷未愈，傷口不止一次裂開，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靜養和康復，可能會留下一些創傷。目前麻藥未過，還在昏迷，但生命體征已經平穩。」

　　聽到醫生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蕭焰幾乎虛脫，靠在牆上，紅著眼眶。

　　江念恩一直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但眼神依舊有些空。

　　常歡被轉入加護病房。

　　顧修遠將江念恩安置在醫院最安靜，安保最嚴密的VIP樓層，由專門的醫療和心理團隊24小時看護著。

　　以方便觀察她所有的動向跟變化。

　　林奕南和林奕可決定以後經常來看望她。

　　兩個孩子能明顯的感知到恩恩姐姐的不同，但在他們心裡，隻要姐姐能平安回來就好。

　　他們相信爹地一定會找到治好姐姐的辦法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家別墅和醫院成了臨時的指揮中心和療養所。

　　林奕可會輕輕拉著江念恩的手，講幼兒園的趣事。

　　林奕南則會安靜地坐在一旁，操作他的平闆，偶爾給她看一些有趣的視頻。

　　他們會給她講以前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從顧修凱冒充雪狼開始。

　　盡量避免提起黑衣黨等敏感字眼。

　　這些敏感詞似乎會讓江念恩情緒起伏比較大，當然，都是負面情緒。

　　黑衣黨對於她來講，有的隻是噩夢。

　　江念恩在這種時候會顯得格外平靜，甚至嘴角會有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