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飛當場皺眉，「你買什麼？你自己站都站不穩。」

　　蕭硯辭沒理他，隻看著唐薇薇。

　　「薇薇，讓我去給你買食物，好不好？」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有些可憐的，像是一隻受傷的狼狗。

　　唐薇薇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看見他臉色很白，也看見他額頭上出了汗。

　　可她心裡沒有從前那種衝動的心疼。

　　她隻覺得累。

　　「蕭硯辭，你先養傷吧。」

　　這句話很輕。

　　卻讓蕭硯辭心口發空。

　　她不是關心他。

　　她是在拒絕他討好。

　　厲司嵐扶著唐薇薇往外走。

　　趙雲飛跟在旁邊，嘴裡還在念叨：

　　「我知道醫院外面有家國營飯店，紅糖饅頭做得還行。薇薇妹妹，你等著，我跑快點。」

　　梁參謀也跟了出去，準備安排人。

　　病房裡很快隻剩下韓軍長和蕭硯辭。

　　韓軍長看著蕭硯辭那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看明白了嗎？」

　　蕭硯辭喉嚨發啞，「看明白什麼？」

　　韓軍長冷聲道：「她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你把她帶走，是讓她安安穩穩吃口飯。」

　　蕭硯辭眼眶慢慢紅了。

　　韓軍長繼續說：「蕭硯辭，你要是真還想當這個丈夫，當這個父親，就先學會別讓她怕你，別讓她餓著，別讓她一次次替你收拾爛攤子。」

　　蕭硯辭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

　　門外，唐薇薇被厲司嵐扶著往走廊盡頭走。

　　她心裡亂，卻又莫名輕了一點。

　　至少這一次，她沒有被蕭硯辭的情緒拖著走。

　　她可以餓了就說餓。

　　不願意就說不願意。

　　不用再逼自己體諒所有人。

　　可她還沒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個穿藍布褂子的男人低著頭，腳步很快地從另一頭跑過來。

　　那人看見他們，明顯慌了一下，趕緊把手往懷裡藏。

　　唐薇薇腳步一頓。

　　厲司嵐也看了過去。

　　趙雲飛皺眉，「這人怎麼鬼鬼祟祟的？」

　　唐薇薇盯著那人的背影，心裡突然一緊。

　　她低聲道：「厲爸爸，我覺得他不對勁。」

　　厲司嵐眼神沉了下來。

　　「雲飛。」

　　趙雲飛立刻明白，拔腿追了上去。

　　「站住！」

　　那男人一聽，跑得更快。

　　唐薇薇護著肚子，臉色也變了。

　　她咬了咬唇，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剛才……是不是從蕭擎宇病房那邊出來的？」

　　厲司嵐看懂了唐薇薇的眼神。

　　他扶著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不用怕，雲飛能問出來。」

　　唐薇薇擡頭看他。

　　厲司嵐又補了一句：「他是專業的。」

　　唐薇薇這才鬆了口氣，輕輕點頭：「好。」

　　她剛才看見那個穿藍布褂子的男人時，心裡就不踏實。

　　蕭擎宇剛剛才被韓軍長壓住，顧寒川又走得不乾不淨。

　　現在蕭擎宇病房那邊突然跑出這麼一個慌慌張張的人，怎麼想都不正常。

　　厲司嵐沒讓她繼續站在走廊裡吹風。

　　「先去一樓。你不是餓了嗎？」

　　唐薇薇摸了摸肚子，低聲道：「孩子剛才鬧得厲害。」

　　厲司嵐扶著她往樓梯口走：「那就先吃東西。別人的爛事，不能耽誤你吃飯。」

　　唐薇薇心裡一暖。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所有人都把她往事情裡推。

　　厲司嵐不一樣。

　　他總是先問她餓不餓，累不累，怕不怕。

　　兩人到了醫院一樓的小賣部。

　　小賣部不大，櫃檯上擺著搪瓷缸、餅乾、白糖，還有幾個放在鋁盆裡的煮雞蛋。

　　厲司嵐買了兩個煮雞蛋，又讓人倒了杯熱水。

　　唐薇薇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剝開雞蛋，一口一口吃著。

　　明明隻是普通的煮雞蛋，她卻吃得心裡安穩了些。

　　厲司嵐看她吃完第一個，才把第二個遞過去。

　　「慢點吃，不急。」

　　唐薇薇點點頭，剛要說話，肚子又輕輕動了一下。

　　她手停住。

　　厲司嵐立刻看她：「不舒服？」

　　「沒有。」唐薇薇低頭看肚子，嘴角動了動，「孩子可能也覺得餓得太久了。」

　　厲司嵐眼底軟下來：「那以後誰的事都沒有你吃飯重要。」

　　唐薇薇輕聲說：「嗯。」

　　她剛把第二個雞蛋吃到一半，樓上那邊，趙雲飛已經追到了樓道拐角。

　　老李跑得急，腳下踩空了半步，差點撞到牆上。

　　他剛穩住身子，趙雲飛已經一把攔在他前面。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