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嚇得背上一緊，回頭看見隻是個年輕同志，立刻擠出笑。

　　「年輕同志，你有事啊？」

　　趙雲飛上下打量他。

　　藍布褂子，手裡沒有掃帚，懷裡還鼓著。

　　剛才跑得那麼急，現在又裝得這麼老實。

　　有問題。

　　「你剛才是從蕭擎宇病房裡出來的？」

　　老李眼珠轉了一下，馬上裝糊塗。

　　「什麼蕭擎宇？那個同志叫蕭擎宇啊？」

　　趙雲飛點頭：「當然。」

　　老李趕緊笑：「哎喲，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醫院裡打掃衛生的。平常哪裡有活兒，就去哪裡搭把手。」

　　趙雲飛往前走了一步。

　　「蕭擎宇讓你做什麼？」

　　老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馬上恢復。

　　「沒做什麼啊。他說想找個護工，我過去問問。一天給一塊錢呢，這事兒不犯法吧？」

　　他說得很真誠，還特意把手攤開給趙雲飛看。

　　「年輕同志，你別把我嚇壞了。我就是賺點辛苦錢，家裡還有人要吃飯。」

　　趙雲飛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挺會說。」

　　老李鬆了半口氣：「我說的都是實話。」

　　趙雲飛臉色一沉，擡手扣住他的手腕。

　　「同志，我脾氣不好，不喜歡看人撒謊。」

　　老李臉色立刻變了。

　　「哎，你幹什麼？你鬆手！這是醫院，你還想打人啊？」

　　趙雲飛沒松，反而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給你個機會。你現在自己說，蕭擎宇讓你做什麼。還是我幫你說出來？」

　　老李咬牙：「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行。」

　　趙雲飛耐心沒了，手上猛地用力一掰。

　　老李當場疼得叫出聲。

　　「哎喲！哎喲！疼疼疼！你鬆手！我的手要斷了！」

　　趙雲飛面不改色：「說不說？」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趙雲飛又加了點力。

　　老李疼得腿都軟了，後背靠著牆，臉上全是汗。

　　「我說！我說！你別掰了！我什麼都說！」

　　趙雲飛這才稍微鬆了些。

　　「說。」

　　老李喘了兩口氣，抖著聲音道：「是蕭擎宇同志讓我去外面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

　　趙雲飛眼神一變。

　　「打給誰？」

　　「我也不知道打給誰。他讓我舉報韓軍長。」

　　趙雲飛臉色立刻沉了。

　　「舉報什麼？」

　　老李不敢再瞞，把蕭擎宇教他的話全說了。

　　「他說讓我舉報韓軍長利用職務之便，包庇唐薇薇，幹涉公安辦案，還逼現役軍官離開京市……」

　　趙雲飛聽完，氣得笑了一聲。

　　「真行啊。」

　　老李嚇得趕緊解釋：「不是我要說的！是他們給了我錢！我一時糊塗，我沒打呢，真沒打！我剛要出去就被你攔住了！」

　　趙雲飛伸手：「錢呢？」

　　老李猶豫了一下。

　　趙雲飛眼神一冷。

　　老李趕緊從懷裡掏出五張大團結，遞過去。

　　「都在這兒，一分沒花。」

　　趙雲飛接過錢，看了一眼，又盯著老李。

　　「他們？除了蕭擎宇，還有誰？」

　　老李嘴唇抖了一下：「還有一個男同志，穿得挺體面，姓顧。」

　　「顧寒川？」

　　「對對對，就是他！」

　　趙雲飛氣得咬牙。

　　這倆人還真是壞到一塊兒去了。

　　一個躺在病床上裝可憐，一個背地裡掏錢買人舉報。

　　連韓軍長都敢害。

　　他們還有什麼幹不出來？

　　趙雲飛扯著老李的胳膊就往樓下走。

　　「走，跟我去見人。」

　　老李腿都發軟了。

　　「年輕同志，我真沒打電話，我還有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出事啊。」

　　趙雲飛冷哼：「那就看你一會兒老不老實。」

　　兩人到了小賣部外面。

　　唐薇薇剛喝完半杯熱水，擡頭就看見趙雲飛把老李帶了過來。

　　老李一見厲司嵐，心裡更慌。

　　這個男人一句話都沒說，可他就是覺得不好糊弄。

　　趙雲飛把五十塊錢拍在旁邊長椅上。

　　「厲叔叔，薇薇妹妹，人抓住了。」

　　唐薇薇看著那五張大團結，臉色冷了幾分。

　　厲司嵐聲音平靜：「說。」

　　趙雲飛就把剛才問出來的事說了一遍。

　　老李也不敢瞞，老老實實把蕭擎宇和顧寒川怎麼讓他打電話舉報韓軍長的經過，又說了一次。

　　他說完，差點給唐薇薇彎腰。

　　「唐同志，我真沒打。我一時貪錢，我糊塗。我以後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