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人群炸開了鍋。

　　「天啊，這家人什麼情況……」

　　「都叫老首長了，沒想到家裡亂成這樣。」

　　「那個唐薇薇也太不要臉了吧？」

　　「嘖嘖，真是下賤。」

　　一句一句都戳在顧崢嶸耳朵裡。

　　老人的臉漲得通紅，青筋從額角一直鼓到太陽穴。

　　他不信。

　　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的薇薇就是顧家的孩子！

　　可是這些人的議論，蕭雪瑩惡毒的話，還有那些刺耳的嘲諷全部攪在一起，把他從四面八方裹住了。

　　「住嘴！」

　　顧崢嶸舉起拐杖，朝蕭雪瑩的方向揮了過去。

　　可拐杖還沒落下。

　　他的腦袋突然一熱。

　　眼前發黑。

　　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仰倒了下去。

　　「顧叔叔！」陸非晚尖叫一聲，衝上去扶住他的後背。

　　趙雲飛一把推開蕭雪瑩，三步衝到顧崢嶸面前，單膝跪地。

　　「顧老首長！顧老首長您聽得見我說話嗎！」

　　老人閉著眼，面色發灰，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陸非晚的手指搭上他的脈搏，整個人都在發抖。

　　「叫救護車！快！」

　　而蕭雪瑩被趙雲飛推得踉蹌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胳膊，齜牙咧嘴。

　　可當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白天鵝酒店頂樓那扇窗戶的時候。

　　她笑了。

　　唐薇薇。

　　看，疼你的爺爺被我氣倒了呢。

　　我倒要看看，以後沒有這個老東西護著你，你還怎麼囂張，怎麼跟我搶蕭硯辭！

　　……

　　頂樓套房。

　　唐薇薇舉著望遠鏡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看到爺爺舉起拐杖，看到爺爺往後倒下去，看到陸非晚和趙雲飛衝上去接住他。

　　「衛藍姐！！！」

　　她的聲音在打顫，嘴唇發白。

　　「我爺爺昏倒了。我要下去……我要下去看我爺爺。」

　　唐薇薇雙手撐著輪椅扶手就要站起來。

　　衛藍一步跨過來，按住她的肩膀。

　　衛藍的心裡也急。

　　顧崢嶸年紀那麼大了，被氣成這樣，兇多吉少。

　　但她不能再讓唐薇薇出事。

　　「薇薇，聽我說。」

　　衛藍蹲下身，雙手握住唐薇薇的手。

　　她聲音壓住了，盡量保持平穩：「你先吃一枚靜心的葯。我推你下去。」

　　唐薇薇的手抖得厲害，摸了兩次藥瓶才打開蓋子。

　　她把葯含進嘴裡，咬碎了咽下去。

　　藥味苦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可她分不清是苦的，還是心疼的。

　　衛藍沒有再多說，推著輪椅就往門口走。

　　電梯裡，唐薇薇的手死死地攥著輪椅扶手，指頭都發白了。

　　她在心裡不停地念：

　　爺爺，你要等我。

　　你一定要沒事。

　　……

　　樓下。

　　人群還在圍著顧崢嶸指指點點。

　　有人伸長脖子往裡看，嘴裡還嘀咕著。

　　「哎，這老頭是不是被氣出毛病了？」

　　「自家出了醜事氣死活該，怪不得別人。」

　　趙雲飛扶著顧崢嶸的頭，聽到身後這些議論聲，脖子上的筋全綳了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

　　滿臉殺氣。

　　「再敢亂說一句話，我打斷你們所有人的腿。」

　　圍觀的人被趙雲飛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住了。

　　原本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幾個大媽，腳步往後縮了縮。

　　嘴裡嘟囔著「這小夥子瘋了吧」，但誰也不敢再往前湊。

　　趙雲飛沒空理他們。

　　他低下頭，兩根手指用力掐住顧崢嶸的人中，使勁按了好幾下。

　　老人沒有反應。

　　臉色灰敗，嘴唇發紫，眼皮紋絲不動。

　　趙雲飛的心往下沉了沉，手上又加了幾分力。

　　還是沒醒。

　　他擡起頭，對上陸非晚的眼睛，聲音急促：

　　「陸阿姨，麻煩你上去叫衛藍下來。顧老首長現在情況不明，我不敢隨意搬動他。」

　　陸非晚臉色凝重，點了點頭，撐著地站起來。

　　「好。」

　　她剛轉身，蕭雪瑩就湊了過來。

　　「媽，我跟你一起上去。」

　　蕭雪瑩低著頭，聲音又軟又怯，「畢竟是我惹的禍……我要親自跟唐薇薇道歉，彌補她……」

　　話沒說完。

　　陸非晚的手臂猛地一推，直接把蕭雪瑩推了個趔趄。

　　蕭雪瑩踉蹌著退了兩步，擡頭的瞬間，看到了陸非晚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母親該有的溫度。

　　隻有殺氣。

　　「蕭雪瑩。」陸非晚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最好祈禱顧老首長沒事。」

　　她停頓了一秒。

　　「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