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非晚站在顧崢嶸身側，眉頭越擰越緊。

　　她沒想到蕭雪瑩會跑到這裡來說唐薇薇不是顧寒川的女兒。

　　可唐薇薇不是顧寒川的女兒，那也是顧瀝川的女兒。

　　怎麼算都是顧崢嶸的親孫女。

　　蕭雪瑩到底從沈念卿那裡聽了多少？又扭曲了多少？

　　陸非晚沒有急著打斷。

　　她想看看蕭雪瑩還能說出什麼來。

　　蕭雪瑩看到顧崢嶸臉色都變了，心裡頭那個痛快勁兒比吃了蜜還甜。

　　她在海島上被顧崢嶸當眾訓斥的那筆賬，她可一直記著呢。

　　今天，她要加倍還回去。

　　「顧老首長。」

　　蕭雪瑩抽了抽鼻子，聲音發顫，把柔弱善良拿捏得相當到位。

　　「我知道這種事很難接受。但我相信沈念卿不會說謊的……唐薇薇她，確實跟您沒有血緣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對上顧崢嶸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又把聲音壓低了幾分。

　　「她就是個野種。是紀桑榆背叛您的兒子，算計您們顧家，生出來的恥辱。」

　　顧崢嶸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蕭雪瑩臉上，沉聲說：

　　「不可能。薇薇就是我的孫女。你不要再胡說八道。」

　　「顧老首長……」蕭雪瑩嘆了口氣，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我可以用我的前途用我的未來發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她話鋒一轉，聲音忽然尖了起來。

　　「您想想看，如果唐薇薇真是顧家的骨血，顧寒川為什麼不喜歡她？為什麼從小不養她？

　　為什麼把她扔在唐家受苦受罪，自己當沒這個女兒？」

　　這話戳到了顧崢嶸的痛處。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蕭雪瑩看到這個反應，心裡更得意了。

　　她偏過頭，看向陸非晚，眼眶紅紅的。

　　「媽，您也看到了的。顧寒川對唐薇薇有多壞。但凡是親生父親，誰捨得那樣對自己的女兒？」

　　她故意用「媽」這個稱呼，就是想把陸非晚拉進來，好顯得她說的一切都有人撐腰。

　　「您說……是不是？」

　　陸非晚盯著蕭雪瑩那張做戲的臉，胸口的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

　　她看清楚了。

　　蕭雪瑩不是在「說實話」。

　　她是在故意刺激顧崢嶸，故意往最惡毒的方向編排，故意要讓唐薇薇身敗名裂。

　　陸非晚揚手，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蕭雪瑩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人群中炸開。

　　圍觀的人全愣了。

　　蕭雪瑩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轉過頭。

　　眼眶裡含著淚，嘴唇在抖，可瞳孔深處沒有一絲害怕。

　　「媽……你打我？」她的聲音委屈到發顫。

　　「你給我閉嘴。」

　　陸非晚的手還舉著，指著蕭雪瑩的鼻尖，一字一字說：

　　「你再敢詆毀薇薇一個字，我扇到你說不出話為止。」

　　蕭雪瑩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扭頭看了一眼唐薇薇房間窗戶的方向。

　　唐薇薇，你害我被親媽打。

　　那就別怪我說更噁心的話刺激你最尊敬的爺爺了！

　　「媽。」蕭雪瑩深吸一口氣，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全身抖得厲害。

　　「我沒有詆毀薇薇。我說的全部都是沈念卿講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

　　「沈念卿還說……紀桑榆之所以容不下唐薇薇，是因為唐薇薇跟顧寒川單獨睡了一晚！」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陸非晚瞳孔猛地收縮，氣得手都在抖。

　　她上前又要打。

　　可蕭雪瑩這次沒躲。

　　她昂著頭，眼淚掛滿了臉，可下巴擡得高高的，擺出一副「你打死我我也要說」的架勢。

　　「媽，就算你打，我也要讓顧老首長知道……」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轉向顧崢嶸。

　　「他一直以來都疼錯了人！他疼愛的唐薇薇是個野種不說，還玷污了他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