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參謀的話讓蕭硯辭沉默了。

　　病房裡的燈照得人眼疼。

　　吊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他卻一點都靜不下來。

　　梁參謀繼續說：

　　「你爸現在受傷了，他隻要看見你，就會讓你給他一個態度。」

　　「唐薇薇懷著孕，被你傷了心，她也需要你給她一個態度。」

　　「你夾在中間，其實選誰都錯。」

　　蕭硯辭喉嚨發緊：「可我不能不管我爸。」

　　「沒人讓你不管。」

　　梁參謀語氣加重：「公安在查，醫生在治，韓軍長也在盯著。你爸不是沒人管。」

　　「可你留下來，隻會把事情弄得更亂。」

　　蕭硯辭擡頭，眼底壓著難受。

　　梁參謀看著他：「你自己想想，剛才你一進去，公安還能正常問話嗎？」

　　蕭硯辭臉色僵住。

　　梁參謀道：「你一句這事自己處理，陳公安當場就不高興了。」

　　「你再抓著唐薇薇不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案子上了，全在你們夫妻身上。」

　　「硯辭，你是想查清真相，還是想讓所有人圍著你的情緒轉？」

　　這話說得重。

　　蕭硯辭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他知道，梁參謀沒有說錯。

　　他剛才太急了。

　　急到連公安都想攔下。

　　急到把唐薇薇的手腕抓紅了。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得厲害：「我不是想傷她。」

　　梁參謀點頭：「我知道你不是。但結果就是，她就是因為你受傷了。那你就是有錯的。」

　　蕭硯辭胸口一疼。

　　這句話，比罵他還難受。

　　梁參謀繼續說：「還有厲司嵐那邊。」

　　「你一直在這兒，厲司嵐說什麼你都覺得他別有用心。公安問什麼，你也會忍不住插話。」

　　「沒有你在，公安反而能好好查。厲司嵐如果真有問題，跑不了。」

　　「可如果他沒有問題，你也別再當著唐薇薇的面冤枉人。」

　　蕭硯辭手慢慢握緊。

　　他很不願意承認。

　　可梁參謀把話擺開，他才發現自己確實已經站歪了。

　　他嘴上說要查清楚。

　　可心裡早就把厲司嵐放在了有罪的位置上。

　　梁參謀看他動搖，又補了一句：「你現在最危險的地方，不是傷口，是你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為誰著急。」

　　「你說擔心你爸，我信。你說擔心唐薇薇，我也信。」

　　「可你留在這裡，蕭擎宇同志會一直讓你在父親和媳婦之間做選擇。」

　　「以你的脾氣，你選不好。」

　　蕭硯辭沒有吭聲。

　　他想反駁。

　　可腦子裡閃過的，全是剛才的畫面。

　　蕭擎宇躺在病床上喊疼。

　　唐薇薇護著肚子，眼眶發紅。

　　顧寒川在旁邊挑火。

　　厲司嵐擋在唐薇薇身前。

　　還有陳公安壓著火讓他鬆手。

　　他留在那裡，確實沒有解決任何事。

　　隻讓唐薇薇更難受。

　　過了很久，蕭硯辭才啞聲問：「那薇薇生孩子的時候呢？」

　　梁參謀一頓。

　　他看著蕭硯辭，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蕭硯辭再糊塗，對唐薇薇的感情卻不是假的。

　　正因為有感情，才更容易亂。

　　梁參謀放低聲音：「不是讓你一輩子不回來。一個月。」

　　蕭硯辭擡頭。

　　梁參謀道：「你隻回去一個月。這一個月，夠公安查醫院的事，也夠部隊查印刷廠的事。」

　　「你爸到底有沒有被厲司嵐傷害，顧寒川有沒有插手，都會有結果。」

　　「等查清楚，你再回來。」

　　蕭硯辭眉頭緊擰：「一個月太久。」

　　梁參謀直接問：「那你覺得幾天能查清楚？」

　　蕭硯辭說不出話。

　　梁參謀又道：「硯辭，你在海島，也不是逃避。你可以把工作穩住，把自己身體養好。」

　　「等你回來，不是帶著一身傷來逼唐薇薇，是清清楚楚來跟她談。」

　　「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

　　蕭硯辭胸口起伏。

　　他看向韓軍長。

　　韓軍長一直沒說話。

　　其實他剛才也在想梁參謀的建議。

　　越想越覺得對。

　　他之前總想著自己在中間壓一壓，調一調，讓蕭硯辭別犯渾，讓唐薇薇別傷心。

　　可事實證明，沒用。

　　蕭硯辭隻要在這裡，蕭擎宇和顧寒川就有機會挑撥。

　　唐薇薇也會一直被逼著表態。

　　倒不如先把蕭硯辭支出去。

　　人走了，案子好查。

　　唐薇薇也能喘口氣。

　　韓軍長沉聲道：「我覺得梁參謀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