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臉色發白。

　　梁參謀認真看著他：「硯辭，作為男人，你不能一直糊塗著。」

　　「如果真是你們家人讓唐薇薇受了委屈，那你和你家裡人，就該給她一個交代。」

　　「不然，太對不起她。」

　　蕭硯辭沒想到，梁參謀也會這麼說。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學長，你不知道。」

　　梁參謀看著他。

　　蕭硯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壓著的痛。

　　「唐薇薇拿刀捅了我。」

　　梁參謀愣住。

　　韓軍長也皺了眉。

　　蕭硯辭聲音更啞：「就在這次。我受傷，就是她動的手。她以前不是這樣。」

　　「她膽子小，脾氣軟，很多事她不高興，也隻會自己憋著。」

　　「可她認識厲司嵐他們之後，就變了。她敢跟我吵，敢不信我，敢拿刀對著我。」

　　他說到最後，呼吸都有些亂。

　　「所以我才更生氣。厲司嵐可以攛掇她對我動刀，那他也可以為了她傷我父親。」

　　「畢竟他心術不正。」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梁參謀看著蕭硯辭，眼神變得複雜。

　　他沒有馬上罵，也沒有馬上勸。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硯辭，有沒有可能，她能拿刀捅你，不是因為厲司嵐攛掇。」

　　蕭硯辭眉頭一緊。

　　梁參謀繼續說：「有沒有可能，是她終於有了依靠，終於敢擡頭跟你說話了？」

　　蕭硯辭整個人僵住。

　　這句話，比韓軍長剛才那些訓斥還重。

　　他一直覺得是唐薇薇變了。

　　變得不聽話，變得鋒利，變得不肯再把他放在第一位。

　　可他從沒想過，她為什麼會變。

　　梁參謀低聲道：「我不知道你們夫妻以前怎麼相處。但咱們部隊裡，不少軍官都有個毛病。」

　　「在外面能扛事，回家卻不懂得疼媳婦。總覺得媳婦嫁進來，就該聽話，就該懂事，就該顧全大局。」

　　「可人家也是爹娘養大的姑娘。憑什麼一直受委屈？」

　　蕭硯辭喉嚨發堵。

　　他想起唐薇薇剛才紅著眼說的那些話。

　　她問他為什麼還不離婚。

　　她說他糊塗。

　　她說他什麼都沒弄清楚，就逼她站隊。

　　那時候他隻覺得憤怒。

　　可現在再想，唐薇薇的聲音裡，全是失望。

　　梁參謀繼續道：「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爭論誰害了你父親。因為公安會查。韓軍長也會盯著。」

　　「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別再讓唐薇薇受委屈。」

　　蕭硯辭擡起眼，眼底發紅：「那我爸呢？」

　　韓軍長冷聲接話：「你爸又沒死。」

　　蕭硯辭被噎住。

　　韓軍長又道：「他有醫生，有公安，有人記錄口供。可唐薇薇呢？」

　　「她懷著孩子，被顧寒川挑撥，被蕭擎宇算計，還要被你逼著表態。」

　　「蕭硯辭，你覺得她還有誰？」

　　蕭硯辭的手慢慢收緊，沒說話。

　　他腦子裡亂得厲害。

　　父親受傷是真的。

　　厲司嵐拿刀也是真的。

　　可唐薇薇委屈也是真的。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站在哪一邊都錯。

　　梁參謀看出他的動搖，往前走了一步。

　　「硯辭，你願不願意聽我這個學長安排一次？」

　　蕭硯辭看向他。

　　過了許久，他聲音低啞：「學長請說。」

　　梁參謀沒有繞彎子。

　　「你先回海島。」

　　梁參謀這句話一出口，蕭硯辭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以為梁參謀會勸他冷靜。

　　會讓他先養傷。

　　會讓他不要再跟唐薇薇吵。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梁參謀開口就是讓他回海島。

　　蕭硯辭聲音沉了下來：「學長，你讓我走？」

　　梁參謀點頭：「對，你先回海島。」

　　蕭硯辭立刻撐著床沿想坐直，牽動傷口，臉色又白了幾分。

　　「唐薇薇還懷著孕。我爸也受傷了。現在這邊亂成這樣，你讓我走？」

　　他說著，呼吸都重了。

　　「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梁參謀沒有急著反駁。

　　他拉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認真看著蕭硯辭。

　　「那你留下，又能解決所有問題嗎？」

　　蕭硯辭一怔。

　　梁參謀問得很直接：「你能給他們一碗水端平嗎？」

　　蕭硯辭張了張嘴。

　　他想說能。

　　可那個字堵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梁參謀看見他的反應，嘆了口氣。

　　「硯辭，你別急著替自己辯解。哪怕是和和氣氣的一家人，為人兒子，為人丈夫，也很難做到絕對公平。」

　　「更何況，你們家現在根本不是普通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