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親得太用力,都留下痕迹了
黃菜花瞥了夏紅纓一眼,張口就訓:「夏紅纓,你今天怎麼又這麼晚起床?我兒子都下田兩個鐘頭了,你才慢悠悠地過來,你個懶骨頭,見我勛子回來了,你就把活兒都推給他,是不是?」
夏紅纓淡淡說:「媽,上次人家盧醫生媽媽大老遠來,你當她面說我生不齣兒子。
今天你又當著盧醫生的面說我懶骨頭。
人家盧醫生不也剛來嗎?你說我懶骨頭,不等於把她也罵進去了?
知道的,你是口無遮攔。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專門指著盧醫生一家子指桑罵槐呢!」
黃菜花急眼了:「你......你胡說八道你!清悠啊,我不是說你啊!你有正式工作,跟夏紅纓能一樣嗎?這農活兒,你幹,是孝順。你不請這個農忙假,也沒人能說你什麼。」
盧清悠一點不惱,反而露出個笑容來,說:「大娘,您放心吧,好賴話我還是能聽出來的。紅纓嫂子,你也別在這挑撥離間了,太明顯,太低級!」
說話間夏紅纓已經走到了盧清悠跟前,說:「你不怪我婆婆就好。麻煩讓我過去一下?等我走了,你們再慢慢聊。」
盧清悠正要反唇相譏,眼神落在她脖子上,臉色倏地變得陰沉,甚至帶著幾分怨毒。
夏紅纓皺眉:「怎麼?讓讓啊?」
盧清悠站的地方,正好特別窄,隻容一人通過。
她移開眼,快步走了,腳步有些淩亂虛浮,像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一般。
夏紅纓倒是奇怪了,她這是怎麼回事?
再往下走一點,夏紅纓看到燕燕正在黃菜花家田背上的青岡樹林子裡割豬草,神色非常專註。
霍南勛給她穿上了一件淺黃色小雛菊罩衣,腳背的傷已經結疤,也就沒再讓她大熱天穿雨鞋了,她穿著小涼鞋,拿著鐮刀,笨拙卻認真地割下一朵一朵的豬草,放在路邊一個大背簍裡頭。
大背簍裡,居然已經裝滿三分之二了!
這對一個不滿四歲的小孩來說,極為不容易,需要很大的興趣和專註力才行。
夏紅纓沒有打擾她,從路邊悄悄走過。
小黑豬一直跟著燕燕,發現了她,跑過來拿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夏紅纓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去了霍南勛那裡,低聲問:「那背簍裡的豬草,都是燕燕割的?」
霍南勛的神色難掩欣慰與自豪,點頭說:「我讓她幫你忙,她從早上來了就一直到處割豬草,都這麼多了。」
夏紅纓眼眶有些發熱,說:「這孩子就是老天爺賜給我的寶貝,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不是老天爺賜的。」霍南勛似笑非笑地說:「是我賜的。」
「你!」夏紅纓嬌嗔地別了他一眼。
霍南勛突然盯著她脖子問:「脖子上,痛不痛?」
夏紅纓:「脖子?不痛啊?怎麼了?」
霍南勛的表情有些壞:「昨晚上沒控制好力道,親得太用力,都留下痕迹了。」
夏紅纓臉色一變,摸著脖子:「哪裡?」
霍南勛指指鎖骨上方:「這裡。」
又用大拇指抹過她脖子側面:「這裡也有。」
夏紅纓紅著臉,用力打了他一下。
他的胳膊硬邦邦的,震得她手疼。
霍南勛嘴角微彎,俯身在她耳邊說:「你以後再敢提吳興民,我就這樣幹。」
夏紅纓:「你——」
「啊!爺!爺!你怎麼了?」突然,附近傳來霍剛著急的呼喊聲。
夏紅纓和霍南勛都是一驚,趕忙過去看,隻見二大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呼吸很困難的樣子。
霍英彪一家,並盧清悠和唐嬸子他們也都圍了過來。
霍剛急急叫道:「盧醫生!麻煩看看我爺,他怎麼了?」
盧清悠作為醫院的坐診醫生,自然是有些醫術的,但是她平時診斷完全依賴各種檢查結果,這會二大爺突然暈厥,沒做任何檢查,她哪能知道他是怎麼了?
但是她知道這些農村人是不懂醫院流程的,她也不能說自己不知道他出了什麼毛病,這不砸自己招牌嗎?
於是她就佯裝記恨上了二大爺,說:「霍剛,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二大爺和二奶奶都隻信任紅纓嫂子,我的建議他們也不聽,你還是問她吧。」
「她雖然懂些醫術,但畢竟不是醫生。」霍剛說,「當我求你了,清悠嫂子!你快看看我爺吧!」
「快看看吧。」其他人也說,「人都這樣了!」
盧清悠不想落個冷血的名聲,隻得過去看二大爺。
他們說話這會兒功夫,夏紅纓已經把完脈,也檢查過他的口腔鼻腔了。
「夏紅纓,還是讓清悠嫂子來看吧。」霍剛說,「麻煩你讓一下。」
夏紅纓沒說話,站起身來,讓盧清悠去檢查。
盧清悠翻看了一下二大爺的眼睛,又看他喘不上氣,臉色都憋的有些發紅髮青了,沉吟片刻問:「他暈倒前在幹什麼?」
「在打穀子!」二奶奶說,他正跟剛子輪流打穀子呢。
盧清悠:「沒吃什麼東西?」
她懷疑是有東西進氣管裡去了,導緻呼吸困難。
霍剛當時跟二大爺在一起,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水。他就是扛著稻子準備拍打的時候,突然呼吸困難,不一會就暈過去了。」
盧清悠皺眉,沒說話。
「我爺到底是怎麼了嫂子?」霍剛心急如焚。
盧清悠沉默片刻,說:「躺在在濕地裡不行,你先把他背回家吧。」
霍剛就要去背人。
「不可!」夏紅纓卻堅決阻止他,「不能背,隻能擡。」
霍剛:「為什麼?」
大家都奇怪地看著她。
夏紅纓:「你沒看他喘不上氣嗎?一背,壓住他的肺,他會更難受。找個東西把他擡回去。」
「我那邊有背夾!」霍英彪說,「小飛,你去把背夾拿過來。綁一綁,應該可以用來擡人。」
背夾是用來背柴火的,其形狀還真有點像擔架,隻不過沒擔架那麼長,但是如果用稻草紮一紮,是可以用來擡人的。
「背夾壞了!」吳蓮英卻說。
霍英彪:「哪裡壞了?我早上背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吳蓮英:「我說壞了就是壞了!」
她一把把霍英彪拽到一邊去,低聲說:「他要是死在上頭,那背夾還能不能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