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是怎麼笑著問出這句話的?
「她其實是我的一個堂姑姑,關係還挺近,早些年我們還來往。
這幾年我去外地上大學,我媽是小腳,不怎麼出門,住得稍微遠點的親戚都不來往了。」
夏紅纓說:「之前吳嬸子一直說,咱們鄉的狀元是她侄子,但是因為從來沒見你去過他們家,村裡很多人還不信呢!」
吳興民說:「我小時候去過他們家的。跟族裡的其他親戚一起,不過那個時候我還小,沒人注意到罷了。」
夏紅纓:「吳嬸子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提起她?」
吳興民:「下個月她丈夫過六十大壽,我媽說帶著我過去,在壽宴上公布我們的兄妹關係。」
他又說:「我媽特地選在你們村公布,畢竟你是女孩子,萬一有流言蜚語,第一個傷到的是你。」
夏紅纓心裡極為感激:「哥,伯母考慮的這麼周到,你回去,一定要向她老人家轉達我的謝意!」
……
夏紅纓跟吳興民一起吃了午飯,又去紅姐那裡學了兩個鐘頭手語,回到霍家村的時候,已經下午3點多了。
經過幾天的搶收,大多數人家的稻子都已經全部收回了家。
隻有少數家裡勞動力不足的還沒收完,例如唐嬸子家。
他們家雖然田地不多,但是唐嬸子年老體衰,盧清悠又基本上幫不上什麼忙,所以進度很慢。
夏紅纓回去的時候,就看到霍南勛、霍剛、王德華,還有霍剛家的兩個堂兄弟,都在唐嬸子家的田裡幫他們家收稻子。
今天是周末,盧清悠沒有去上班,也在田裡。
不知道因為什麼事那麼高興,離得老遠,夏紅纓就聽到了她銀鈴般的笑聲。
見夏紅纓和燕燕路過,盧清悠笑著跟她打招呼:「紅纓嫂子,你回來了?」
夏紅纓看了她一眼,隻覺得她的笑容非常礙眼,沒回答。
這一沉默,大家都直起腰來看向她。
看她心情不好,盧清悠心情就更好了,臉上的笑容更甜,又問:「聽說,你帶燕燕去學手語,學得怎麼樣?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這個點兒才回來呀?」
夏紅纓說了一句:「你是怎麼笑著問出這句話的?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田裡一片沉默。
然後大家都想起來,是霍小光把燕燕推下井的。
可愛的女孩,小小年紀成了聾子,父母奔波操心不已,盧清悠笑得這麼開心,的確不合適。
盧清悠也覺察到了氣氛的驟變,轉頭跟霍南勛說:「勛哥,你能來幫我們家收稻子,我以為你們已經原諒小光了,原來……」
她眼眶一紅,泫然若泣:「原來嫂子還在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剛才也沒有多想,我不是故意的……」
霍南勛看了夏紅纓的背影一眼,說:「她也不是刻意針對你,你別放在心上。」
「是啊!」霍剛見她都哭了,也說:「清悠嫂子,你也不要太自責了,小光還是個孩子嘛!不過,紅纓嫂子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你別往心裡去。」
盧清悠擦著眼淚,說:「我怎麼會往心裡去呢?是小光做錯了事,她怎麼生氣都是應該的!回頭,我還要去給她賠禮道歉,一定要讓她原諒我才行。」
說著,她看向霍南勛:「勛哥,等會,大家都去我們家吃晚飯,你一定要喊上嫂子一起,我怕我去請,她不來。」
霍南勛說:「中午就在你們家吃的,你和唐嬸也挺累的,晚上回去就不要忙活了,我們回自己家吃就行了。」
「那怎麼行?」唐嬸子也說,「咱們這兒向來都是幫忙留飯,不能到我們家就破了這個規矩。等會必須都得去,清悠,你早點回家準備吧!」
盧清悠一臉乖巧:「好!媽。」
唐嬸子淡淡點頭。
……
夏紅纓回家,翻曬了一下自家的穀子,然後就見霍南勛挑著唐嬸子家的穀子回來了,有力的手臂提著籮筐往地上一撒,穀子就均勻地鋪開了。
然後,他過來找她。
夏紅纓斜了他一眼:「來問罪?我就說她了,怎麼著吧?」
霍南勛說:「我問什麼罪?我是想跟你說,你別誤會,我隻是幫一把唐嬸子,她一個人——」
「誰說你這個了?」夏紅纓語氣不好地打斷他,「當初,我還承諾過,會幫唐嬸子收稻子,出了燕燕的事,就什麼都顧不上了。你們這麼多人幫她收了,我也少了一樁心事。」
霍南勛被她兇沉默了。
過了一會,他又問:「今天是第一療程的最後一次針灸,怎麼樣?」
夏紅櫻搖頭。
霍南勛說:「還有兩個療程,想來沒那麼快。」
夏紅纓沒說話,繼續翻曬穀子。
霍南勛又沉默了一會,問:「我繼續去挑穀子了?」
夏紅纓:「嗯。」
霍南勛拿著扁擔籮筐,轉身離開。
背影看著有些落寞。
「霍南勛。」夏紅纓叫道。
霍南勛眼神一亮,回頭:「怎麼了?」
夏紅纓:「我有事跟你說。」
霍南勛:「什麼事?你說。」
「到陰涼的地方說,曬死了。」夏紅纓帶他去了陰涼地兒,然後把今天張嬸子的事情跟他說了。
霍南勛聽了,眼睛微眯:「你是說,昨天,梁輝又騷擾你了?」
夏紅纓:「對,去醫院的路上碰到。
但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居然砸了張嬸子的店!
還把張嬸子推倒,額頭上鼓了那麼大個包,破了那麼長一條口子!
這麼連累人家,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但他是書記的兒子,我也不知道派出所會不會管,報案管不管用。」
夏紅纓面帶憂色:「如果他們不給賠償,那我們就得出這個錢。
總不能讓人家張嬸子為了幫我,白白受傷,還損失那麼多。
可出了這個錢,我可能很快發不出工資了……」
霍南勛抿了抿唇,說:「家裡事情不斷,我還一直沒騰出手來收拾梁輝。這事兒我先想想,晚上再說。」
夏紅纓皺眉:「收拾他?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你,你那裡還有不有錢?或者,能不能想辦法借點?」
霍南勛:「你放心,該梁輝賠的,我會讓他一分不少賠給人家。」
夏紅纓:「你怎麼讓他賠?」
霍南勛說:「總之你別擔心,也別想太多,梁輝的事,交給我來解決。」
夏紅纓莫名在他身上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你……你別亂來啊!明天我再去派出所問問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