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霍南勛一拳砸在牆上
夏紅纓沒跟她吵,說了句「我去給你扯苦蒿!」轉身跑了出去。
苦蒿是止血良藥,掐一棵新鮮的苦蒿揉碎了放上去,止血效果立竿見影。
然而等她氣喘籲籲地回來,卻看到盧清悠抓著霍南勛的手,拿紗布按在傷口上,進行按壓止血。
夏紅纓的眼神避開他們握住的手,舉著已經揉出汁水的苦蒿,跟盧清悠說:「我來吧。」
盧清悠皺眉問:「這是什麼東西?」
夏紅纓:「苦蒿。止血的草藥。」
盧清悠:「消毒了嗎?」
夏紅纓:「不用消毒。敷上去馬上能止血,麻煩你鬆手吧。」
盧清悠:「那怎麼行?沒經消毒的東西接觸傷口,傷口會感染的!不用你這個,我多按一會,就能止血了。」
「清悠,農村人都這樣止血,從來沒聽說過有誰感染。」霍南勛將手遞到夏紅纓面前。
離開她的按壓,小洞再次冒出血來,很快浸紅了紗布。
夏紅纓拿開紗布,將苦蒿往傷處一放,馬上就不出血了。
盧清悠臉色有些難看。
「我們這裡,但凡受傷出血,都用這個。」霍曉婷在一旁說,「怎麼?盧醫生你們那裡不用?」
盧清悠搖頭。
「苦蒿這麼好用,為什麼不用呢?」霍曉婷納悶地問。
霍曉婷覺得,盧清悠家雖然在省城,但沒出省,地裡長的植物應該都差不多吧?
霍南勛在旁說:「城裡的綠化帶都是人工種植的風景樹,很少有野草,想用也采不到。」
霍曉婷:「……啊?」
「勛哥,我再幫你用紗布貼一下吧。」盧清悠說,「傷口有點深,貼一晚上,等明天結疤了再拿下來。」
霍南勛看了眼夏紅纓,說:「我自己來。」
「你自己怎麼方便?」盧清悠動作熟練地拿過他的手去,給他貼紗布。
夏紅纓一眼沒有多看,轉身去收拾地上的滑膩,然後幫他們家洗了碗,回了自己家。
霍南勛也跟著回去了,夏紅纓躲著他走,自己忙自己的。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也就關於陳浩的事情交流了一番,當時還喊了霍曉婷一起。
「你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了嗎?」霍南勛攔住她。
夏紅纓說:「剛剛謝謝你。要不是你用手擋著,磕出洞的就是我後腦勺了。」
後腦勺是個危險的位置。
遭到重擊,死了傻了都有可能。
霍南勛聽到她的道謝,卻並不高興:「需要跟我這麼客氣?」
夏紅纓沒說話,又要避過他離開。
霍南勛扯住她:「夏紅纓,你要怎麼樣才能打消對我的疑心?」
夏紅纓的眼神不自覺看向他的脖子。
半個月過去了,那裡的紅痕早已消失。
但是,卻牢牢地焊在她心上,天天刺著她。
霍南勛:「醫院有查房的護士,病房裡還有小光,他是睡著了不是死了,我還能在病房裡和她做什麼不成?」
夏紅纓依然不說話。
霍南勛:「夏、紅、纓!那痕迹真的是過期的清涼油造成的!」
夏紅纓掙開他,默默走開。
霍南勛一拳砸在牆上。
「砰」一聲悶響,整面牆都震了震。
夏紅纓瞪大眼睛看向他。
燕燕也轉頭看向他,懵懂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爸爸,你為什麼要打牆?」
霍南勛觸到女兒清澈的眼睛,強行收住渾身的陰沉躁意,說:「爸爸在打蚊子。」
「打蚊子不用這麼用力。」燕燕作勢往牆上拍:「就這麼輕輕拍一下,它就扁了。」
霍南勛:「嗯……好吧,爸爸剛剛用力大了。」
燕燕:「手疼嗎?」
霍南勛:「疼。」
燕燕:「來,燕燕呼呼。」
霍南勛將手伸給燕燕,眼睛卻瞄著夏紅纓。
夏紅纓莫名在他的神色裡,看出一股委屈的味道。
……
第二天,盧清悠的喪葬假休完,也要開始上班了。
她跟霍南勛同路,自然是要一起走。
以後,怕是還要天天一起上下班。
夏紅纓有那麼一瞬間在想,如果當初她答應遷戶口,住到301宿捨去,就能避開這種情形了。
但也隻有那麼一瞬間。
她不後悔承包茶園。
這天下午,雷鳴電閃,下起大雨來。
霍南勛加班到晚上八點,天色早已黑透。
雨後的鄉間小路,全是泥濘,很難走。
他打算回宿捨去住,卻在宿舍警衛室看到了盧清悠。
她身上微濕,蹲在門口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看起來極為可憐。
「清悠?」霍南勛詫異,「你怎麼在這裡?」
盧清悠站起來,卻貌似腿麻了踉蹌了一下,霍南勛伸手將她扶住。
盧清悠抓著他堅實的胳膊,脆弱而蒼白地問:「勛哥,好大的雨,又這麼黑,我回不去了,怎麼辦?」
霍南勛問:「你也這麼晚才下班?」
盧清悠搖頭:「我早下班了。但是我沒帶傘,借也借不到,就一直等著雨停。哪知到天黑它也不停……我沒辦法,就來找你,你卻還沒下班。」
她感激地沖保安大爺笑了笑,說:「幸虧保安大爺心善,讓我進了保衛室等你。」
「你們醫院應該有值班室吧?」霍南勛不解地問,「你可以在值班室休息,雨大天黑,跑出來做什麼?」
盧清悠說:「是有個值班室,隻供值班醫生用。今晚的值班醫生是個男的,我也沒法去跟他擠。勛哥,你宿舍有兩個房間,今晚,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霍南勛:「走吧。」
……
天色擦黑的時候,唐嬸子一臉擔憂地過來問夏紅纓:「紅纓,這麼晚了,你說清悠怎麼還沒回來?」
夏紅纓安慰她:「唐嬸子你別擔心,應該是下雨回不來,或者她今晚上值班也有可能。我聽說,正規醫院的醫生,經常都要值夜班。」
唐嬸子:「那她晚上睡哪裡呀?」
夏紅纓說:「我去過301醫院,裡面的條件很好,有專門為值班醫生準備的休息室,再不濟還有空著的病房可以暫住。」
唐嬸子聽了,果然放心了不少。
「唐嬸子,還有勛子呢!你擔心什麼呀?」卻是吳蓮英的聲音傳來。
她提著一桶豬食過來了。
以往她都是直接從院壩去豬圈,今天為了躲雨,就沿著廊檐底下走,正好路過夏紅纓門前。
「301廠子和醫院就隔了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吳蓮英說,「她有困難肯定會去找勛子的!你放心吧!」
唐嬸子點點頭:「那就好!」
「誒!」吳蓮英將豬食桶放在地上,三角眼閃動著八卦摻雜著些許惡意的光芒,問:「唐嬸子,盧醫生還這麼年輕,肯定不能為霍磊守一輩子寡!她要是再嫁了,你可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