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要是跟她夜不歸宿,你不得鬧翻天?
唐嬸子臉色有些難看,沒回答。
「大嫂!」夏紅纓皺眉說:「霍磊才走了幾天?你就別說這種話了!」
吳蓮英一臉理所當然:「有什麼不能說的?我也是為唐嬸子著想!你想想,她如果再嫁,就算她有這個心,他男人家裡估計也不能讓她養著個前婆婆呀!」
唐嬸子說:「真有那一天,我自己也能過!等我老了病了實在動不了了,大不了就是個死,我們母子團圓唄!」
「話不能這麼說!」吳蓮英說,「我的意思是,你要防著她遠嫁!不如就在附近再幫她找一個!回頭她不僅還能繼續照顧你,她還得感激你呢!」
唐嬸子沒說話,但是能看出來,她在思考這個事兒。
「你想想吧!」吳蓮英若有所指地說了句,提著豬食走了。
……
這場雨,一直到晚上八九點也沒停。
霍南勛沒回來。
盧清悠也沒回來。
下雨之後天氣涼快了許多,夏紅纓和燕燕吃了晚飯,上了床,早早睡下。
聽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還伴隨著電閃雷鳴,夏紅纓告訴自己,這樣的天氣,他們不回來很正常。
但是腦子裡卻下意識地想起,盧清悠用那種飽含色情的語氣說:「勛哥那麼強壯,就算一晚上不睡,他也精神奕奕呢!」
心裡如油煎。
「媽媽,爸爸今晚上又不回來嗎?」燕燕突然問了一句。
不知怎地,聽到燕燕童真的問話,夏紅纓心裡崩了多日的弦突然就斷了,眼淚奪眶而出,沿著兩側太陽穴流進了頭髮裡。
「媽媽?」夏紅纓沒有回答,燕燕抱著她的胳膊問:「你睡著了嗎?」
夏紅纓伸手擦了擦眼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正要說話,外頭卻響起拍門聲:「紅纓,燕燕!」
燕燕一骨碌爬起來,驚喜地說:「是爸爸!」
夏紅纓下床去開門,就見霍南勛穿著身雨衣,手提膠鞋,赤著腳,渾身滴水地站在門口。
「你……」夏紅纓很意外,「這麼大雨,又這麼晚了,怎麼還回來了?」
霍南勛將雨衣脫下來掛在外頭,說:「先給我打點水來沖腳。」
夏紅纓給他打水端出去,又拿了拖鞋和毛巾。
趁著霍南勛洗腳的功夫,夏紅纓往外看了一眼,唐嬸這屋裡已經熄了燈,黑漆一片。
盧清悠沒跟他一起回來。
進屋以後,霍南勛又舀了一桶水,提著往後園子走。
「你幹嘛去?」夏紅纓問他,「該不會要去沖冷水澡吧?」
霍南勛:「嗯,身上都濕了,沖洗一下。」
夏紅纓:「你淋了雨,今晚又涼快,不能洗冷水澡!」
「沒事。」霍南勛繼續往外走。
「不行!」夏紅纓一把抓住桶,語氣堅決,「我給你燒水,你先去換上乾衣服!」
霍南勛沉默片刻,鬆了手。
夏紅纓將水倒進鼎鍋裡,生火燒水。
霍南勛沒去換衣服,就坐在火邊等著。
「快去換乾衣服。」夏紅纓說。
霍南勛:「沒事。以前在部隊,冒雨負重長跑是常事,都練出來了,不會生病。」
夏紅纓又放了竹枝柴進去,加大了火勢,問他:「這麼晚了,還下雨,就在宿舍睡就是了,幹嘛還回來?」
霍南勛說:「清悠被雨困住回不去,去宿舍找我,我就讓她在宿舍睡下了,我自己回來了。」
夏紅纓臉色一沉:「醫院那麼多病房,她不能湊合一晚上?非跑去找你?」
農村的人能住得起院的不多,鄉村醫院裡頭,有病房空著是常事。
霍南勛說:「她說值班室有男醫生住著。至於病房什麼情況我沒有問,想必也是不方便吧。」
「病房裡肯定有空床!」夏紅纓說:「她不在醫院住,怎麼好意思在這樣的天氣裡佔了你的宿舍,讓你大老遠回家?」
霍南勛說:「別這麼說。我要是跟她說我晚上回家,她肯定於心不安。我騙她說,去我同事家裡蹭住一晚上。」
夏紅纓:「那你怎麼不去你同事家?」
霍南勛:「你說呢?」
夏紅纓:「我怎麼知道。」
霍南勛:「我脖子上被蚊子咬出兩個包,你都跟我冷戰半個月了。我要是跟她同時夜不歸宿,你不得跟我鬧翻天?」
夏紅纓抿了抿嘴,沒說話。
水很快燒熱了,霍南勛出去沖了澡,換上乾衣服,夏紅纓又拿幹毛巾給他擦乾頭髮,霍南勛舒舒服服地上了床。
燕燕還沒睡著,眉開眼笑地看著他:「爸爸!」
霍南勛掐掐她的小臉蛋,問:「燕燕,你想不想上幼兒園?」
燕燕:「幼兒園?媽媽去嗎?」
霍南勛:「你看小飛哥哥和寶珍姐姐上學的時候,你大媽會跟著去嗎?」
燕燕:「不會誒……所以媽媽不能去幼兒園嗎?」
霍南勛:「不能。」
燕燕:「那我不去!」
霍南勛:「幼兒園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還有老師教你們學習。」
燕燕:「我不去,我要媽媽!」
夏紅纓在旁邊說:「燕燕,上了學以後,就能跟舅舅一樣上大學,成為很厲害的人,長大以後可以保護媽媽,不再被你奶奶欺負。」
燕燕皺著小眉頭,眨巴眨巴眼睛:「那……好叭~」
霍南勛神色微冷地問夏紅纓:「她舅舅上什麼大學了?我記得你哥隻上了個小學吧!」
夏紅纓說:「我說的是吳興民。燕燕很喜歡他——」
「你帶燕燕去見他?」霍南勛驀然打斷,語氣極冷。
夏紅纓:「在街上遇到過兩回,怎麼?」
霍南勛隔了一陣,回答:「沒事。燕燕,你喜歡那個上大學的舅舅,還是更喜歡爸爸?」
燕燕說:「我當然喜歡爸爸了!我最喜歡爸爸!」
霍南勛滿眼溫柔地撫著她的發頂,又在她小臉上親了一下。
燕燕開心了,眉開眼笑地湊到夏紅纓身邊:「媽媽也親親。」
夏紅纓也親了她一下。
她很滿足地閉上眼睛睡覺。
「關燈吧。」夏紅纓看向外側的霍南勛。
電燈線在他那邊。
霍南勛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伸手關了燈。
一夜無話。
雨下到半夜就停了,第二天早上,霍南勛上班走的時候,夏紅纓拿了一把傘給他,讓他帶著備用。
又囑咐他到街上買兩雙雨鞋,家裡放一雙,單位放一雙。
他頗為冷淡地點了下頭,就走了。
夏紅纓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了他。
……
這天傍晚,晚霞滿天。
盧清悠挎著她漂亮的手提包,清清爽爽地回來了。
她一個人回來的,霍南勛沒跟她一塊。
夏紅纓又在廊檐底下看著燕燕寫字,同時做些針線活。
盧清悠見了她,笑意盈盈地打招呼:「紅纓嫂子,又在教燕燕寫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