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她爸來了
「哎呀,我忘了茶類的書放在哪個箱子裡了。」趙月娥捶著腰說,「我把箱子打開,你們自己找吧,我腰疼。」
趙月娥把箱子打開,讓他們自己找。
找完第一個箱子,夏紅纓沒發現茶類的書,卻發現了好多古醫書。
《黃帝內經》、《難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金匱要略》、《溫病條辨》、《脈經》、《針灸甲乙經》……
夏紅纓感覺如獲至寶,出去找趙月娥,問能不能把那些醫書也借給她看看。
趙月娥說,書放在箱子裡也是放著,隻要他們願意看的,儘管借去。
於是夏紅纓興沖沖回去,跟霍南勛說:「把這些醫書都裝著,乾媽同意我借回去看。」
霍南勛在找另一個箱子,夏紅纓進去的時候,他正拿著一本書在翻閱,而且是笑著的,不知道在笑什麼。
聽到夏紅纓的話,他將手裡的書合上,說:「這本也借回去看吧。」
夏紅纓看了眼他手裡的書,是一本灰青色線裝古籍:《素女經》。
「素女經?這個好像也是醫書是不是?」夏紅纓憑直覺問。
霍南勛看了她一眼,將書合上,放在醫書那堆裡,說:「嗯。」
夏紅纓:「你那個箱子裡,找到茶經了嗎?」
霍南勛:「找到了,都在這裡,好幾本。」
於是夏紅纓將這些醫書,並幾本古代、近代的關於茶葉的著作,都裝了起來,準備帶回去看。
上午,趙月娥教了夏紅纓關於茶的相關常識,例如各種茶的功效,最好什麼時候喝,什麼時候少喝。
然後講茶的歷史,品茶禮儀,功夫茶,點茶等。
中午就在他們家吃飯,夏紅纓找到機會把吳興民單獨叫出去,問他張雪蓮的事。
「當年,我爸被關在學校一間臭烘烘的廁所裡,外頭還有人看守,我偷偷從窗戶爬進去看他。」吳興民說,「那時候他挨了批鬥,但是身體上沒有緻命傷,精神還不錯。」
夏紅纓皺眉:「關在廁所裡?」
吳興民:「嗯,後來我才知道,那也是張雪蓮的提議。」
夏紅纓:「她跟你父母,是不是結了什麼仇?」
吳興民說:「我正在跟我爸說話,這時外頭傳來張雪蓮跟看守人的聲音。
眼看門就要被打開,我再翻窗逃出去也來不及了。
我爸讓我藏進廁所裡放拖布雜物那裡,那有個布簾子擋著。」
夏紅纓點頭:「你可是聽到了什麼?」
吳興民垂眸,眉眼間有種霜雪般的冷意:「張雪蓮說,當初我母親讓她做姨娘,府裡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都巴結她,她還借勢懲治了一個平時跟她不對付的丫鬟。
可是我爸卻不肯要她。
後來,母親幫父親納了咱媽。
所有人都笑話她,看不起她,那個丫鬟更是趁機把她踩在腳下,各種嘲諷。
因此,她恨我父親,恨我母親,也恨咱媽。」
夏紅纓彷彿看到了一個得志便猖狂的舊社會丫鬟,想爬男主人的床,被男主人拒絕,在府裡沒了臉,懷恨在心。
吳興民繼續說:「她張狂大笑,說,吳紹鈞,你也有今天!
然後就扇他的耳光,拿木棍打他,見我爸不肯屈服,她就拿腳踹他下身……
我母親跟我說過,讓我千萬小心,不要被他們發現。
萬一讓他們抓住,我才十歲,應該會被放回去,但他們對我爸的批鬥,會變本加厲。
所以,即便我恨不得殺了她,我也忍著沒出去。
等她走了以後,我再出去,就見我爸躺在地上,頭破血流。
他跟我說,我是他唯一的血脈,我在,他就有希望。
他讓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和母親,然後逼著我離開。
後來沒過多久,我爸就亡故了。」
夏紅纓握拳:「簡直是可惡!她就是個殺人兇手!」
吳興民望著遠方,眼神深不可測:「我爸過世以後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怎麼報仇。走到今天,是命,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哥,你想怎麼做?」夏紅纓問。
吳興民:「拿到他們的證據,把他們一鍋端了。」
夏紅纓:「可是……這證據不是那麼好拿的吧?他們一派黑社會作風,你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吳興民說:「他們都不知道,我知道是張雪蓮殺了我爸。」
夏紅纓:「他們?你指的是張雪蓮和梁興國?」
吳興民點頭:「當年廁所裡的事情,我賭張雪蓮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梁興國。
畢竟,她對我爸因情生恨,又如此心狠手辣,又怎會暴露在現任丈夫面前?
所以,梁興國固然打壓我,但他的動機是怕我搶了他的位置,而不是怕我尋仇。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年齡快到了,就算沒有我,他也該退了。
所以,他不會對我趕盡殺絕。
頂多也就是刁難刁難我,抒發一下心裡的不甘,我隻要對他足夠容忍,其實沒有大問題。」
夏紅纓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梁興國會把侄女梁玲介紹給他。
他這是,自己快退了,還想把權柄繼續握在手裡。
吳興民拒絕了,所以梁興國對他越發不舒服……
「那,有收穫嗎?」夏紅纓問。
吳興民微笑:「有的。」
他突然看向夏紅纓身後,說:「霍南勛來了。」
夏紅纓回頭一看,霍南勛果然朝邁著大長腿向他們走來,問:「聊什麼?把碗丟給我一個人洗。」
夏紅纓笑:「閑聊。」
「聊張雪蓮。」吳興民卻說。
「張老闆?」霍南勛看了夏紅纓一眼,「聊她什麼?」
吳興民說:「你不是都知道嗎?」
他都知道?他知道什麼?
霍南勛:「說來我也聽聽。」
吳興民就跟他說:「你知道香柏飯店,一年從鄉政府結算多少招待費嗎?」
霍南勛想了想,說:「應該不少。
不僅是鄉政府,還有派出所、衛生所等幾個單位,鄉裡幾個大的企業,包括我們301、醫院、水泥廠等,搞招待,搞聚餐,十次有八次都會去香柏飯店。
張老闆一定賺大錢了。」
吳興民說:「可不是。他們怎麼不去我們吳家竹林飯店?那裡的環境不比香柏飯店差,飯菜口味比香柏飯店好。」
「那當然是看在梁書記的面子。」霍南勛說,「什麼時候你要是坐上了書記的位置,他們就會去吳家飯店了。」
吳興民笑:「我還真不敢,我沒他那麼大的膽子。」
霍南勛說:「也許不僅是膽子,還有……傘。手裡有傘,才會無懼風雨。」
吳興民瞧著霍南勛,沒說話。
夏紅纓看看霍南勛,又看看吳興民,感覺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
趙月娥教了夏紅纓一天。
夏紅纓也是這才深刻地體會到,這個滿身風霜看似平凡的老太太,非常有文化。
也難怪能把哥哥培養得這麼優秀。
夏紅纓的領悟力也非常強,這一天裡,她對茶的認識上升了一個大台階。
傍晚回到霍家院子,曉婷告訴她,她爸來了。
曉婷已經把他送去了茶山。
夏紅纓頓時垮了臉。
一進四合院,就見夏禮泉堆著一臉笑跟他們打招呼:「紅纓,小霍,你們怎麼才回來?去哪兒了呀?」
夏紅纓冷著臉:「你來幹什麼?」
夏禮泉是個有氣性的,封建觀念又重,以前夏紅纓跟他據理力爭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惹急了還會打她。
但是今天,他脾氣卻出奇地好,半點沒有架子,甚至有些討好地說:「我來接你媽回去,她非得等你們回來。」
夏紅纓:「你自己回吧!我媽不會再回去給你當小妾當長工了!」
夏禮泉張口要說話,夏紅纓卻越過他進屋去了。
夏禮泉又看向霍南勛,霍南勛微笑:「爸,既然來了,就在這邊多住幾天吧。」
「家裡一堆事呢!」夏禮泉假笑著說,「我已經在這兒耽誤大半天了,該走了。」
「天都快黑了。」霍南勛說,「要走也要等明天。」
「哎呀,沒事。」夏禮泉說,「我們能走夜路。
芙蓉,你不是說等他們回來嗎?
他們已經回來了,我們趕緊回家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