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請教
夏紅纓用力推開他:「霍南勛!我想起來了!」
霍南勛聲音嘶啞:「想起什麼來了?」
「結婚那天晚上你跟我說過的話!」夏紅纓眼睛微濕,聲音微微顫抖著,「我心裡隻能有你。是這句吧?」
霍南勛大概是真醉了,笑得有些狷狂:「除了這句,你其他時候都在求饒。」
夏紅纓:「所以,你是相信了你媽的話,懷疑我在外頭有人了?」
霍南勛看著她,眼裡慾念深重,卻沒說話。
「所以你在外人面前維護我,隻是做做樣子?或是為了你的面子?你心裡是懷疑我的?」
霍南勛依然沒回答。
夏紅纓擡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霍南勛怔了怔,看起來酒醒了不少。
夏紅纓下床跑去了後院,「哐」地一聲關上了門。
然後輾轉反側,氣得大半夜沒睡著覺。
他維護她,讓黃菜花給她道歉的時候,她心裡是感動又寬慰的。
不曾想,他心裡居然是那樣想的!
她守活寡似的在他家呆了四年,天天當牛做馬地幹農活、帶孩子,他懷疑她在外頭偷人?
呵!這場婚姻,當真越發像個笑話!
……
第二天早上,是燕燕叫醒了夏紅纓。
睜眼一看,太陽都出來了!
昨晚她很晚才睡著,今天起晚了。
進屋沒看到霍南勛,卻見竈上放著一個肉菜,一個青菜,鍋裡有煮好的飯。
他居然一早起來做了飯?
腦子裡浮現出昨晚打他那一巴掌,有點後怕。
他應該不打女人吧?
他要是家暴,就他那體格,怕是一拳就能打死她。
「二嫂!」霍曉婷跑進來,滿臉奇怪的笑,「你起來了啊?」
夏紅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小心起晚了。」
霍曉婷湊到她耳邊問:「我二哥是不是很強啊?」
夏紅纓:「什麼?」
霍曉婷哈哈笑:「哈哈哈,都起不來床了,我都懂!哈哈哈!」
「你……」夏紅纓拍了她一下,「胡說什麼!我隻是昨晚跟他吵了一架,有些失眠!」
霍曉婷詫異:「吵架?為什麼吵架啊?」
夏紅纓:「他不同意承包茶園。」
霍曉婷:「他那是怕你累著!你就別承包了唄!種這麼些地,還不夠你忙的?我要是你啊!能享福,我才不種地呢!」
夏紅纓搖頭:「吃早飯了嗎?沒吃一起吃點?」
「好啊!」霍曉婷熟門熟路去拿碗盛飯,「活了二十年,我還從來沒吃過他做的飯呢!嘗嘗。」
夏紅纓問她:「……他人呢?」
「哦,對了,二哥走的時候讓我跟你說一聲,他上班去了。」霍曉婷說,「他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早早就走了。」
夏紅纓點頭。
「咦?味道居然還不錯。」霍曉婷吃著飯說:「雖然不如你做的好吃,但比媽做得好吃多了!」
夏紅纓:「嗯。曉婷,你今天有事嗎?」
霍曉婷:「沒啥大事!怎麼了?」
夏紅纓:「我想去一趟街道,找人問問茶園承包的事情,再想辦法說服你哥。上午你能不能幫我帶著燕燕?」
霍曉婷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行!沒問題!」
夏紅去了一趟鄉政府,找到了副鄉長吳興民。
吳興民是她同母異父的哥哥。
解放前,夏紅纓媽媽是當地最大的地主家裡的一個小妾。
1953年,她生下了吳興民,養在不能生育的吳家大夫人身邊。
大夫人看她橫豎不順眼,各種苛待,媽媽就請求政府幫她離開了吳家。
離開以後,她經人介紹嫁到了夏家,然後有了夏紅纓。
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因為當年吳家放人的條件是,媽媽永遠閉嘴,以後吳興民就是吳家大夫人的兒子。
夏紅纓也是上初中的時候,跟吳興民成了同班同學,媽媽偶然看到夏紅纓向吳興民請教數學題,擔心他們來個兄妹早戀釀成悲劇,偷偷告訴她的。
她媽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初中畢業以後,吳興民還真跟她表白了。
於是夏紅纓也告訴了他真相。
後來兄妹兩人又一起上了鎮上的高中,私下常有來往,媽媽思子心切,在得知他已經知道,並且並沒有影響到他心境的情況下,讓夏紅纓給他捎些吃的或是自己親手做的布鞋等物。
他也會捎些吃的給她和媽,兩人在沒人的地方見面時,會聊起各自家裡的情況,也聊一些時事看法,很談得來,比家裡那位同父異母的哥哥要親厚得多。
後來夏紅纓發揮失常沒考上大學,吳興民則以省狀元的成績考上了北京大學。
他今年畢業,本來應該分配到省機關單位,但臨分配的時候,卻遇到一些坎坷,被分配回了老家,成了柏樹鄉的副鄉長。
「哥,這裡有些雞蛋,你拿去吃。」夏紅纓遞給吳興民一兜子雞蛋。
「你留著給燕燕吃!」吳興民說,「雞蛋我可以自己買。」
夏紅纓說:「家裡還有呢!拿著!」
吳興民就收下了,問:「我聽說霍南勛退伍回來了?」
夏紅纓:「嗯。」
吳興民:「還分配工作了?」
「是啊!」夏紅纓說,「他以後就是301廠的工人了。」
吳興民由衷替她高興:「那太好了!本來我想幫燕燕申請一個301幼兒園的名額,但是他們控制的太嚴了,我也沒辦法。這下好了!以後燕燕可以上301幼兒園了!」
301幼兒園比城裡有些機關幼兒園還要好,農村的幼兒園完全沒法比。
夏紅纓微笑:「嗯。」
「你總是忙得很,今天怎麼有空來?」吳興民問她,「是有什麼事嗎?」
夏紅纓沉默片刻,說:「我有些事情不懂,想請教你。」
吳興民:「什麼事?」
夏紅纓:「嗯……如果……離婚的話,我的戶口會怎麼處理?」
吳興民臉色一變,怒問:「什麼?!他要跟你離婚?」
夏紅纓:「不是不是!我就是先問一問,心裡好有個譜。」
「沒事誰會無緣無故問這個?」吳興民問她,「紅櫻,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不是自以為成工人了,就看不起農民了,想跟你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