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78章 疼得直哆嗦
可顧子寒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從孫建國身上移到自家媳婦的面上,看見她眉心那道淺淺的褶痕。
孫建國還在說。
“蓋好之後,我爹又讓我把周圍的腳印用樹枝掃了掃,特别是那些帶血的地方,用土蓋住。”
“然後我們把小丫頭帶回了家,關在柴房裡。”
陳國強的筆在紙上沙沙地寫着:“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孩子?”
孫建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爹說,先關着,等風頭過了再說。”
“再說是什麼意思?”
孫建國沒有回答。
陳國強把筆往桌上一拍:“問你話呢。”
孫建國的嘴唇動了動:“我爹說,這丫頭看見了,不能放。”
審訊室裡的空氣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候,溫文甯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語調平平:“孫建國,你說你用新折的樹葉蓋住屍體。”
孫建國擡起頭看她。
溫文甯的目光與他對上,那雙杏眼裡沒有恐懼,沒有厭惡,隻有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沉靜。
“你是第一次這樣做嗎?”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審訊室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燈管的嗡嗡聲沒了,筆尖在紙上的沙沙聲沒了,連呼吸聲都像是被人掐住了。
孫建國的瞳仁縮了一下。
那個收縮的幅度很明顯,不是一般人被問到意料之外的問題時的反應。
是被戳中了什麼東西的反應。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随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溫醫生,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路上,他們都喊這個女人為溫醫生。
說明這個女人是個醫生。
這麼甜美的女人又是個醫生,倘若是他的女人該多好?
若是這樣的女人當他的媳婦兒,他是願意出彩禮的。
孫建國眼中的不懷好意赤裸裸的:“我當然是第一次。”
“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犯。”
溫文甯沒有接他的話,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畢竟這樣的人讓她惡心。
若不是他握着顧子寒的手,怕是她家顧團長已經沖上去要把這個殺人犯狂揍一頓了。
此時,溫文甯看向陳國強,道:“陳警官,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他,可以嗎?”
陳國強點了一下頭:“溫醫生,你隻管問。”
溫文甯重新看向孫建國,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孫建國,你說你殺了孫秋月之後,去找你父親幫忙。”
“你父親來了之後,讓你去折樹枝,他自己拖屍體。”
“你折了枝條回來,他指揮你怎麼蓋,先蓋枯枝,再鋪新葉,最後用大葉子遮面部。”
“對不對?”
孫建國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溫文甯繼續說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拄着拐杖,腿腳不便。”
“他趕到現場,看見自己兒子殺了人,第一反應不是報官,不是慌亂,而是冷靜地指揮你藏屍。”
“先蓋枯枝,再鋪新葉,用大葉子遮面,掃腳印,蓋血迹。”
“這一套流程,倒是幹淨利落啊,沒有一步是多餘的。”
她的目光落在孫建國臉上:“你覺得,一個第一次幫人藏屍的老人,能做到這麼有條不紊嗎?”
孫建國的臉色變了。
不是白,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灰。
“我爹,我爹他就是膽子大,腦子活。”
溫文甯沒有理會他的辯解,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件事。”
“你說你把孩子綁了手腳,堵了嘴,帶回家關在柴房裡。”
“你父親說這孩子看見了,不能放。”
“孫建國,一個正常的父親,就算幫兒子藏了屍,對一個六歲的孩子,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
孫建國的嘴張了張,沒出聲。
溫文甯的聲音輕了半分。
“應該是害怕,應該是猶豫,應該是不知道怎麼辦。”
“可你父親的反應是什麼?”
“不能放。”
她的手指離開了杯壁,擱在膝蓋上。
“這不像是一個第一次面對這種事的人會說出來的話。”
孫建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你胡說!”
他的聲音尖銳了起來。
“你一個臭娘們,懂什麼!”
“我爹就是腦子好使,他當了一輩子大夫,見過的死人多了,當然不會慌!”
顧子寒聽到臭娘們那三個字,周生的氣勢陡然冷冽。
他想要站起來,給這個惡心的男人幾拳,但媳婦兒的手始終握着他,不急,不慌,不躁!
此時媳婦兒的目光落在他的面上,朝他微微搖了搖頭,并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兩個酒窩襯得她很是乖巧。
剛剛升起的憤怒就在這甜美的笑容之下一點點的緩解。
算了,可以秋後算賬!
現在,不能打擾媳婦兒。
溫文甯安撫好了自家顧團長,臉上甜美的笑一掃而空,轉頭看向顧國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她緩緩道:“見過死人多,和處理過死人,是兩回事。”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孫建國最心虛的地方。
他的臉扭曲了,眼睛裡的血絲更密了,身體在椅子上劇烈地掙動,铐子撞擊扶手的聲音在審訊室裡乒乒乓乓地響。
“你放屁!”
他朝溫文甯的方向撲了一下,被铐子拽住了。
“你這個臭娘們,你血口噴人!”
這一下,顧子寒是真的忍不了了。
三番兩次的叫他媳婦兒臭娘們,欠打!
顧子寒的身體在孫建國動的那一瞬間就彈了起來。
他一步跨到孫建國面前,右手扣住他的後頸,往下一按,孫建國的臉直接砸在了審訊桌的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
孫建國的鼻血瞬間湧了出來,順着桌面淌成一條紅線。
陳國強等人身前往後退了好幾步。
顧團長發飙,那可不是蓋的!
此時,顧子寒的手沒有松,五指收緊,指節嵌進孫建國後頸的肌肉裡。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着碾碎骨頭的力道。
“再看我媳婦一眼,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再對我媳婦說一個髒字,我把你的舌頭拔了。”
孫建國的臉貼在桌面上,鼻血糊了半張臉,疼得直哆嗦,一個字都不敢吭了。
陳國強看着這一幕,嘴角抽了兩下。
說實話,他也想揍這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