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77章 我爹這個人就是心善!
邊上的警察刷刷刷的在記錄着。
陳國強又沉着聲音問:“那你們是怎麼實施的?”
孫建國的手指摳着椅子的扶手,聲音發顫:“我和孫秋月約好了,在橄榄林見面。”
“她想要我爹開一副打胎藥給她。”
“這樣,她就不用花錢了的。”
陳國強又問:“她帶着孩子去了?”
“是。”孫建國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她說孩子沒人帶,隻能跟着。”
“反正是個賠錢貨,而且聽話的很,不會亂說的。”
“孫秋月說就把她當個空氣。”
陳國強“啪”的一聲,重重把手中的筆拍在了桌上。
孫建國的身體又抖了抖,連忙慌張的說道:“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
“是孫秋月說的!”
“而且,這也不是孫秋月第一次帶着他女兒來橄榄樹林了。”
孫建國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着露出了一口黃牙。
“我們……我們就在那棵老橄榄樹下……搖啊搖的!”
“當時,那小女孩看着她媽媽的樣子,面上的表情......”
陳國強咬牙切齒:“孫建國,再說這些,你相信不相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孫建國立刻收了猥瑣的笑容。
“陳警官,我不亂說,我不亂說了!”
過了好一會兒,孫建國才重新開口:“我也不想傷害孫秋月的。”
“完事之後,我跟孫秋月又一次提了我的計劃。”
“她又不同意,我們就吵了起來。”
陳國強沉着聲音:“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孫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我隻是想吓唬吓唬她。”
“讓她同意……可我沒想到……”
“她竟然罵我,打我,說我是負心漢,說我會斷子絕孫!”
“我好生氣,真的好生氣!”
“是她自己嘴賤!”
“我松手,直接暴揍了她。”
“可臭婊子,卻咬我!”
“她咬了我的手,我一甩,她摔在地上。”
陳國強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墨痕,沒有擡頭。
“然後呢?”
孫建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吞咽:“她爬起來就跑,我追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在铐子裡攥緊了,指甲蓋泛着青白:“她拼命掙紮,指甲抓我的臉,抓得我疼。”
他偏了偏頭,臉頰上确實有三道新鮮的抓痕,結了薄薄的血痂,從顴骨一直延到下颌。
陳國強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幾道傷痕,又低下頭繼續記錄:“你掐了多久?”
孫建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氣,氣得腦子嗡嗡響。”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子。
“她還罵我,被我掐着脖子還罵我,說想讓她給我生娃,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陳國強的手腕頓了一下:“你不喜歡她?”
孫建國愣了兩秒,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孫秋月也不過是個破鞋而已。”
“她就是缺男人。”
“而我,剛好缺女人。”
“那些臭婊子要的彩禮都太高了,我爹拿不出來。”
“況且,女人嘛,哪裡值那麼多的彩禮?”
陳國強眼中滿是厭惡,打斷了孫建國這極端的發言:“說正事!”
孫建國的身體前傾,铐子在椅子扶手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我松了手,孫秋月倒在地上咳,我彎腰去拉她,她又朝我臉上吐口水。”
孫建國的眼眶紅了,可那紅裡頭不是悲傷,是一種扭曲的憤怒。
“臭婊子,竟然敢朝我吐口水。”
“我就撿了地上的石頭。”
審訊室裡安靜了三秒,陳國強的筆懸在半空中。
“什麼樣的石頭?”
孫建國比劃了一下:“拳頭大,河邊那種圓的,滑溜溜的。”
他的手勢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慢慢放下來:“我砸了她的太陽穴。”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砸下去的時候,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張着,沒叫出聲。”
陳國強的筆尖在紙上用力劃了一道:“砸了幾下?”
“一下。”
孫建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就一下,她就不動了。”
“孫秋月那娘們也太不經打了!”
審訊室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嗡嗡的。
溫文甯的手指搭在水杯的杯壁上,指腹感受着瓷面上殘留的溫度。
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孫建國的臉上,觀察着他說這些話時面部肌肉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陳國強繼續問:“那,當時那個孩子呢?”
孫建國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個小丫頭片子,一直在旁邊哭。”
他的語氣裡帶着明顯的厭煩。
“拽着她媽的袖子不松手,嚎得我腦仁疼。”
陳國強的手指在筆杆上收緊了一分:“所以孫秋月的袖口是被孩子拽破的。”
孫建國點了點頭:“我把她從她媽身上扯開,她還拽着不放,那袖子就撕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描述拔掉一根雜草。
溫文甯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陳國強接着問:“你殺了人之後,怎麼處理的?”
孫建國的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铐子拉得鐵鍊嘩啦響了一聲。
“我先把那小丫頭拖到一邊,用繩子綁了手腳,堵了嘴。”
他的語速變快了:“然後我去找我爹。”
“我爹趕過來,看見地上的人,吓得腿都軟了。”
“我說,爹,出事了,你幫幫我。”
陳國強問:“你父親怎麼說的?”
孫建國咽了口唾沫:“我爹罵了我一頓,說我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頓了頓:“可罵完了,他還是幫我了。”
“我爹這個人就是心善!”
陳國強沒有接話,隻是等着。
孫建國的聲音漸漸平了下來,語速也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我爹讓我去折樹枝,折新鮮的,葉子大的那種。”
“他自己把屍體拖到那棵老橄榄樹的根部,用枯枝和落葉先蓋一層。”
“我折了枝條回來,他讓我把新葉子鋪在最上面,說這樣遠處看着像是自然落下來的枝葉堆。”
“他還特意挑了幾片最大的葉子,蓋在她的臉上。”
溫文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她的眉頭擰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在座的人幾乎沒有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