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62章 深入江南,無名村落
古法冰蠶絲。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蘇婉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前世,她曾在一位隐居的老繡娘那裡,聽說過這種傳說中的極品蠶絲。
它不吃普通的桑葉,而是靠吸收深山寒潭邊的某種奇異植物的汁液存活。
吐出的絲,堅韌如鋼,輕薄如霧。
在陽光下,會泛起一種攝人心魄的冰藍色光澤。
用它織出的料子,冬暖夏涼,水火不侵。
在古代,那是隻有皇室最頂尖的權貴,才有資格享用的貢品。
隻是,這種冰蠶的養殖條件極其苛刻,工藝也早就失傳了。
如果不是這張外婆留下的古地圖,蘇婉也無從找起。
“得水,收拾東西。”
蘇婉雷厲風行地卷起地圖。
“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第二天清晨。
蘇婉和雷得水把三個兒子叫到了大廳。
雷風、雷雲、雷電,三個小夥子如今已經長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男子漢。
“老大,公司日常運轉你盯着,穩住高層。”
“老二,安撫好下面工廠的工人,工資照發,獎金翻倍,不能亂了陣腳。”
“老三,你給我死死盯住L集團的海外資金動向,随時彙報。”
蘇婉有條不紊地安排着。
“媽,您和爸要去哪?”雷風有些擔憂地問道。
“去江南。”
蘇婉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
“去給咱們雷家,找一條破局的路。”
為了掩人耳目,蘇婉和雷得水沒有帶任何保镖。
兩人脫下了平時穿的高定西裝和風衣,換上了最普通的黑色運動服。
連行李都隻有一個簡單的雙肩包。
輕裝簡行。
他們沒有坐飛機,而是先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
火車上人滿為患,空氣渾濁。
雷得水憑借着高大魁梧的身軀,硬生生在擁擠的車廂裡,給蘇婉撐開了一片小天地。
他雙臂撐在車廂壁上,像一堵堅不可摧的肉牆,把那些擠來擠去的人群全部擋在外面。
“媳婦,靠着我睡會兒。”
雷得水低頭,看着蘇婉有些疲憊的面容,心疼地說道。
蘇婉把頭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心裡無比踏實。
下了火車,又轉乘長途大巴。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繞了整整六個小時。
最後,兩人在一個破敗的縣城汽車站下了車。
這裡,距離地圖上的那個無名小村落,還有幾十公裡的山路。
根本沒有班車。
雷得水花高價,在鎮上租了一輛破舊的農用拖拉機。
“突突突突……”
拖拉機冒着黑煙,在泥濘崎岖的山路上艱難地爬行。
山裡剛下過雨,路面坑坑窪窪。
拖拉機颠簸得像是在大浪中航行的小船。
雷得水脫下自己的運動外套,仔細地墊在拖拉機冰冷的鐵皮車鬥上,讓蘇婉坐得舒服些。
山風凜冽。
雷得水就坐在迎風的那一面,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替蘇婉擋住了所有的寒風和飛濺的泥水。
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抱怨。
隻是時不時地回頭,确認蘇婉有沒有被颠着。
極緻的糙漢,卻有着極緻的溫柔。
經過了四個多小時的非人折磨。
拖拉機終于在一個山坳口停了下來。
“老闆,前面沒路了,隻能走進去了。”開拖拉機的大爺喊道。
兩人付了錢,徒步走進了山坳。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仿佛與世隔絕的小村莊,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裡山清水秀,雲霧缭繞,宛如人間仙境。
但當兩人走進村子時,卻發現情況出乎意料的破敗。
村子裡的土坯房大半都塌了。
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一路上,連個年輕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隻有幾個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牆根下曬太陽,眼神麻木。
幾個面黃肌瘦的留守兒童,躲在門後,怯生生地看着這兩個外鄉人。
“媳婦,這地方……能有你說的那種寶貝?”
雷得水看着四周荒涼的景象,有些懷疑。
蘇婉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被村口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吸引了。
茅草屋的屋檐下。
坐着一位滿頭白發、雙目失明的老婆婆。
她的面前,擺着一台極其古老的木制缫絲車。
這台缫絲車和現代工廠裡的機器完全不同,全靠手工轉動搖柄。
老婆婆雖然瞎了,但雙手卻異常靈活。
她枯瘦的手指,在沸水鍋裡輕輕一挑。
一根細若遊絲的線,被抽了出來,纏繞在木輪上。
那一瞬間。
蘇婉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絲線,在陽光的折射下,竟然泛着一種晶瑩剔透的冰藍色光芒!
而且。
随着老婆婆的拉扯,那根細絲繃得極緊,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卻絲毫沒有斷裂的迹象。
堅韌異常!
“找到了!”
蘇婉的心髒狂跳起來。
她快步走上前,蹲在老婆婆面前。
“老人家,您抽的這絲……”
蘇婉按捺住内心的激動,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是冰蠶絲嗎?”
老婆婆抽絲的手猛地一頓。
那雙渾濁發白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本能地轉向了蘇婉的方向。
“你們是什麼人?”
老婆婆的聲音沙啞幹癟,透着濃濃的警惕。
“老人家,我們是從京城來的商人。”
蘇婉誠懇地說道。
“我們想高價收購您手裡的冰蠶絲,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想在村裡投資建廠,大規模養殖。”
聽到“高價收購”和“大規模養殖”這幾個字。
老婆婆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連連擺手,枯瘦的手指有些發抖。
“走吧,趕緊走!”
“這冰蠶絲,不是什麼寶貝,是個禍害啊!”
老婆婆歎息着,眼角竟然流下了渾濁的眼淚。
“村裡根本不敢大規模養殖,誰養,誰就得倒黴!”
蘇婉眉頭一皺,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老人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雷得水也湊了過來,沉聲問道。
老婆婆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動了什麼惡鬼。
“這片大山,早就被鎮上的‘黑龍哥’給承包了。”
“他是個活閻王啊!”
“他不僅強收我們的保護費,還定下了規矩。”
“這山裡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
“特别是這冰蠶絲,他隻準我們按他給的低價賣給他。”
“隻要村裡有人敢私自把絲賣給外人,就會被他們打斷腿!”
老婆婆指着村裡那些破敗的房屋。
“村裡的年輕人,就是因為不服氣,被他們打殘了好幾個,剩下的都逃到外地打工去了,再也不敢回來。”
“我一個瞎老婆子,靠着抽點絲換口飯吃。”
“你們趕緊走吧,要是被黑龍哥的人看見你們在這兒,連你們也得遭殃!”
老婆婆的話音剛落。
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突然從村口的方向傳來。
“嗡——嗡——!”
排氣管的炸街聲,瞬間打破了村莊的甯靜。
緊接着,十幾輛改裝過的越野摩托車,像一群發瘋的野狗,咆哮着沖進了村子。
車上坐着十幾個染着黃毛、紅毛的社會混混。
他們手裡拎着明晃晃的鋼管和棒球棍,嚣張跋扈到了極點。
為首的一個光頭胖子,脖子上戴着一條粗大的金項鍊,臉上橫肉亂顫。
摩托車在茅草屋前猛地一個急刹車。
泥水濺了老婆婆一身。
光頭胖子從車上跳下來,拎着一根生鏽的鐵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婉和雷得水。
“喲呵?”
光頭胖子用鐵棍指着蘇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哪裡來的野狗,敢跑到黑龍哥的地盤上來搶生意?”
說着,他猛地擡起腳。
“砰”的一聲悶響。
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那台古老的木制缫絲車上。
缫絲車直接被踹翻在地,木輪斷裂,鍋裡的沸水灑了一地。
那團珍貴的冰蠶絲,也掉進了泥水裡。
“哎喲!我的絲啊!”
瞎眼老婆婆慘叫一聲,撲在地上,心疼地去摸那些冰蠶絲。
“老東西,滾一邊去!”
光頭胖子罵罵咧咧地舉起手裡的鐵棍。
竟然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的老婆婆,以及蹲在旁邊的蘇婉,狠狠地砸了下去!
鐵棍帶着呼嘯的風聲,眼看就要砸中蘇婉的肩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隻粗壯如鐵塔般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
那根生鏽的鐵棍,被那隻大手死死地捏在了半空中。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光頭胖子愣住了,他使出吃奶的勁想把鐵棍抽回來,卻發現鐵棍就像是長在了那隻手裡一樣,紋絲不動。
他順着那隻手往上看去。
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隻有一種看着死人般的,極緻的冰冷和恐怖。
雷得水緩緩将蘇婉拉到自己的身後。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媳婦。”
雷得水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場面,有點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