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我想參加高考
當年十月份,政府通知,高考恢複。
首次恢複高考後的考試在當年的十一月至十二月舉行。
這也是曆史上唯一一次冬季高考。
季知曉插班進了一中,成了一名高三的學生。
在部隊的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會抽時間複習功課,因此,雖然是插班生,不過,學習上倒是還能跟得上。
也是在這時候,季知曉才知道,校外竟然出現了一個很有名的金牌補習班。
高三一班,季知曉還看到了另外一個讓她意外的人。
夏婉俞。
她也是高三的插班生,要參加這一次的高考。
不過,她的成績有點跟不上。
夏婉俞變了很多,季知曉看到夏婉俞的時候,幾乎都要認不出來了。
她實在是太瘦了,也沒有了以前清高孤傲的樣子。
夏婉俞已經很久沒看書了,突然之間重新拿起課本,還是非常吃力的。
學過的知識也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但高考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考出去,離開南市,是夏婉俞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甚至為了這一次插班的機會,都是差點被打死換來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打死。
家裡人最初知道她被梁志國家暴,還會為她出頭,為她打抱不平,但在梁家給了一些‘補償’以後,家裡人說的最多的話變成,‘你忍忍吧,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打架的?舌頭跟牙齒都還會有碰着的時候呢’。
後來,她就再也不想着逃回娘家了。
不管在梁家被打成什麼樣,她都認命地留在梁家。
直到,恢複高考的消息傳來。
隻是,想要通過高考逃離現在的生活實在太難了,很多老師講的知識點,她都覺得晦澀難懂。
得想想辦法才行了。
夏婉俞這樣想着。
“哎同學,你也是今年想要參加高考的吧?”
已經放學,夏婉俞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課本,有點不想回家。
有一個女生走上前,拍了一下夏婉俞的肩膀問道。
夏婉俞肩膀上的傷被拍到,痛的瑟縮了一下,而後,才擡頭看向女孩,是一個笑容十分明媚陽光的女孩。
夏婉俞認識這個女生,她是一班的班長,叫楊悅晴。
學習成績好,班務也處理的十分得當,跟班上的同學關系也都不錯。
夏婉俞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以前孤傲清冷的她,現在在楊悅晴這樣的女孩子面前,不自覺有些自卑。
“我叫楊悅晴,是一班的班長。”楊悅晴首先自我介紹,“老師說讓我關注一下新同學的學習問題,季同學的學習沒什麼問題,而且,她爸爸是老師,就算跟不上,也有季老師私下幫着補習,你的話……”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着如何委婉些,“夏同學,你是插班生,學習上面暫時跟不上也沒關系,不過,如果要參加今年的高考,你可得抓緊了。”
“有一個非常好的金牌補習班,能讓你的成績突飛猛進,你有沒有興趣去?”
“對了,我自己就在這個補習班,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現在補習班有一期專門針對高考的補習,效果非常好。”楊悅晴說道。
補習班?
這段時間,在學生之間确實流傳着這樣一個補習班。
不少成績跟不太上的學生都似乎有去補習班的想法,夏婉俞有點猶豫,主要是她現在身上沒什麼多餘的錢。
花的每一分錢都得問梁志國去伸手。
“我考慮一下。”夏婉俞最終沒有直接拒絕,能讓自己提高成績,她實在舍不得拒絕。
她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剛剛被拍到的肩膀自此隐隐作痛着。
夏婉俞是沒有勇氣跟梁志國開口去要錢的,隻是這補習班她也實在需要,思來想去,夏婉俞還是回了一趟夏家。
夏母一看到夏婉俞,便是一臉的帶着不認同的責怪,“小祖宗哎,你怎麼又回來了?媽不是跟你說過嗎?兩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别動不動就跑回娘家啊。”
“乖,趕緊回去,别讓志國不高興了,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你自己?”
“再說了,你弟弟現在也已經結婚了,你總是帶着麻煩回家,你弟媳也要不高興的。”
夏婉俞還一句話都沒說,夏母已經是噼裡啪啦的說了一頓了。
其實早就已經心寒了。
在第一次千方百計地逃回娘家,還以為會有爸爸媽媽跟弟弟為她做主撐腰的時候,他們卻被梁志國拎上門的煙酒輕易收買。
當着梁志國的面,就勸她好好跟梁志國過日子。
她被梁志國強行帶走的時候,他們想的是這些煙酒,到時候等弟弟結婚再拿出來,該多有面子。
隻是,每一次聽到媽媽說這樣的話,她的心還是會刺痛。
“我要參加高考。”夏婉俞打斷了夏母的絮絮叨叨。
夏母怔了怔,“婉俞,爸爸媽媽一向對待你跟弟弟是一樣的,從來沒有偏心誰,你要讀書,爸爸媽媽砸鍋賣鐵也供你讀完高中,後來你想要待在家裡寫詩,怕日夜颠倒的工作會磨了你寫詩的靈氣,爸爸媽媽也養着你在家裡,給你自由,讓你寫詩。”
這一點,夏母說的沒錯,也正因為如此,夏婉俞始終認為,爸爸媽媽是愛她的,不管讓她做什麼,都是為她好。
所以,媽媽讓她跟江忱結婚,她就結了。
讓她跟江忱離婚,她也離了。
甚至讓她去引産,讓她跟梁志國結婚,她通通都聽話地做了。
就是因為她确信,爸爸媽媽都是為了她好。
隻是他們的這些‘好’,早已經明碼标價。
“婉俞,你現在都結婚了,就别折騰了,好好跟志國過日子不行嗎?”夏母慈愛地摸了摸夏婉俞的頭發,“你乖一點,乖一點,志國才能對你好啊。”
“媽,我想參加高考。”夏婉俞打掉夏母的手,再一次說道。
夏母重重地歎息,“你總是不聽話,也不怪志國對你動手。”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夏婉俞的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好了好了,你呀,總是心比天高,你以為你想參加高考,你就能考得上?當初我跟你爸頂着那麼大的壓力,同意你在家裡搞什麼創作,結果呢?什麼也沒搞出來。”夏母還是忍不住抱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