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隻能怪你命不好
夏母對夏宛俞經常的不切實際有些不滿,年紀小的時候愛做夢也就罷了,怎麼現在還這樣?
不過,想想夏婉俞嫁的那兩次收到的彩禮,跟之後七七八八的往家裡拿的錢,倒也算是沒有白白培養這個女兒。
夏母的想法其實一直挺明确的,女兒不想去廠裡上班,沒關系,反正寫詩也好,搞創作也好,畢業後在家裡也待不了多少時間,她會在最短的時間裡,給女兒張羅一門好的婚事。
女兒再怎麼說也是高中生,是有文化,有學識的姑娘,一般人她可看不上。
想要娶她家姑娘,彩禮,三轉一響,那也是一樣不能少。
夏家條件不好,女兒想要嫁的好,就得有自身的優勢。
高學曆就是夏宛俞的優勢。
讓夏母失望的是,夏宛俞沒能把住梁志國,否則,按照梁家的實力,能幫襯夏家的可遠遠不止這點。
梁志國能像江忱那樣舍得就好了。
夏婉俞卻因為夏母的話,氣的心口發悶,在自己母親的心裡,她竟然是心比天高,卻什麼都做不好的人。
夏母見女兒眼淚撲簌簌地掉,歎了口氣問道,“行了行了,别哭了,遇到點事情就知道哭,那志國那邊呢?他同意你參加高考嗎?”
“他同意。”夏婉俞克制着想要轉頭就走的沖動,嗫嚅着開口,“我太久沒碰書了,學習有點跟不上,我想上個補習班。”
她低下頭,接着說道,“你能給我上補習班的費用嗎?”
“沒有。”夏母卻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夏婉俞詫異又失望地看向自己的母親,“沒有?怎麼會沒有?不說那些零散的,就我兩次結婚拿來的彩禮,都不是小數了,一點補習的費用,怎麼會沒有?”
“宛俞,你弟弟花錢的地方多,買工作花了六百,結婚又花了三百,家裡是真沒多餘的錢了。”夏母歎息了一聲,“你知道的,你的爸爸媽媽都是靠着打零工掙錢養活你跟弟弟,把你們培養出來,我們的責任就算盡了。”
“其他的,我們做父母的是真的沒辦法了。”
夏母語重心長。
以往每次夏母這麼說,夏宛俞就會熱血上頭,把自己身上的錢全部交給母親。
尤其是跟江忱結婚的時候,江忱的工資都交給她保管,手上有錢,夏宛俞對娘家十分舍得。
但現在,夏宛俞看透了,“有錢給弟弟買工作,給弟弟張羅結婚,到我這裡,就變成父母的責任盡了,媽,你總說你不偏心,對我們姐弟兩個是一樣的,你,怎麼說的出口?”
“我現在過的日子,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不是你,我還好好地跟江忱過日子,我們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像現在,不像現在!”夏宛俞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母親醜惡的嘴臉。
讓她讀書就是對她好嗎?
不是。
隻是為了将她賣一個更好的價格而已。
她隻恨自己明白的太晚,明白的太晚了。
“夏宛俞,你說話要講良心的,你說江忱好,那江忱還不是我們讓你嫁的?你自己這不滿,那不滿的,離婚也是你自己要離,你要是跟江忱好好過日子,我能撺掇你離婚嗎?”夏母也是被夏宛俞氣的不輕,“至于梁志國……”
“宛俞,我本意是想給你找個依靠,我是為你好,誰知道……”夏母看見過夏宛俞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可憐模樣,說不出梁志國是良配這樣的話,頓了頓,嘟囔道,“隻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隻能怪我自己命不好?
夏婉俞的心被這句話刺穿,痛的整個人都發抖。
是她命不好?
她點點頭,“是啊,就是我命不好,攤上你們這樣的父母,要不是你們隻知道索取,我能淪落成現在這樣嗎?”
“現在,連一點補習費你都不肯拿出來,六百塊錢買工作,你說買就買,三百塊錢彩禮,你說給就給,到我這裡,十塊二十塊你都拿不出來。”
夏婉俞失望地看着夏母,“媽,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吧?”
“那我能有什麼辦法?你要是争氣點,讓梁家給你弟弟安排安排,我們還用去花這六百塊錢嗎?還不是你不争氣?”夏母對兒子工作這件事是非常不滿意的。
當初把夏婉俞說給梁家的時候,梁家就承諾過會給兒子安排一份工作,誰知道,人娶進門了,這話就跟放屁一樣,放完就算了。
這可把夏母氣的不輕。
現在,還讓她拿錢補貼給女兒,她是怎麼也不願意的。
補貼女兒不就是補貼女婿嗎?
女兒沒嫁人前,那是女兒,等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再叫娘家補貼,可就不應該了。
夏婉俞身心都感到深深的無力感,她點點頭,“好,好,是我不争氣,我這個不争氣的女兒,以後絕不會再踏進夏家半步。”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哎。”夏母一聽夏婉俞這決絕的話,“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講話?你就是死了你也是我女兒,是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女兒。”
夏婉俞頭也沒回地往外走。
夏母忙拉住夏婉俞,“行了行了,讨債鬼,你要多少,多了我沒有的。”
按照夏婉俞以往的清高性子,開口要錢被拒絕了,那是肯定不會再拿了。
但現在,她走投無路。
所以,即便剛剛被那樣指責,她還是忍着脾氣,“二十塊。”
“二十?”夏母倒抽了一口冷氣,“要死啦,什麼補習要二十塊?”
夏婉俞一句話也沒說,繼續往外走。
“行行行,二十就二十,你要真能考上,也算是我們老夏家面上有光。”夏母從屋裡拿錢出來,遞給夏婉俞,“拿去吧,讨債鬼。”
夏婉俞看也沒看夏母一眼,拿上錢就跑走了。
屈辱感讓她擡不起頭,唯一能救她的,隻有補習,高考。
她的手裡緊緊捏着那一疊毛票,像是握着自己的命運。
“讨債鬼,拿了錢連句軟話都不知道講,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誰?”夏母正念叨着呢,就看到兒子跟兒媳婦下班回來了,她忙換上殷勤的表情,“天寶,阿虹,你們回來了啊,媽這就去做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