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又入狼窩
嫁給江忱之前,夏母就跟夏婉俞提過梁志國。
棉紡廠車間主任的兒子。
梁志國的媽媽原先也是棉紡廠的正式職工,後來把工作轉給了梁志國前妻的弟媳。
夏母說起這一點的時候,眼睛都在發亮,她說,“梁家對兒媳婦娘家是非常大方的,這正式工作說轉就轉了。”
她說,“婉俞,好好跟梁志國過日子,好好過,等你過好了,有能力的話也幫幫弟弟,幫幫家裡。”
而梁志國自己條件也不錯,他中專畢業後,分配到了棉紡廠,做會計。
夏婉俞覺得,自己的身體傷了,嫁給一個二婚帶孩子的男人也好,更何況這個男人對她,一直挺喜歡的。
但又覺得不甘心。
不是徐承江,她總覺得不甘心。
就這樣跟江忱離婚,她也覺得不甘心。
“走吧。”梁志國伸出手,對着夏婉俞說道,他的語氣裡,有着明顯的不耐。
夏婉俞看着面前的手,順着手,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男人帶着一副眼鏡,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緒,但面部表情,似乎有點陰郁。
她的心突地一跳,求救似的目光看向站在門邊的夏母。
夏母笑着上前,對着夏婉俞說道,“婉俞,快跟志國走吧,别誤了吉時。”
夏宛俞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梁志國的手裡。
接下去,拜别父母高堂,在熱熱鬧鬧的氣氛中坐上了梁志國來接親的自行車。
她坐在自行車後座,抓着梁志國腰上的衣服,被帶去了梁家。
梁志國跟夏宛俞都是二婚,沒有辦酒席,連很近的親戚鄰居也沒叫,就是他們自己一家人吃個飯。
梁父,梁母,梁志國四歲的女兒跟兩歲的兒子,以及梁志國跟夏宛俞。
飯桌上,就他們這幾個人。
梁志國給夏宛俞倒了一杯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放下酒壺後,率先拿起自己的酒杯,對着父母說道,“爸媽,為了我的事情,你們辛苦了。”
梁父梁母也舉起酒杯,一臉欣慰。
梁父語重心長地說道,“志國,娶了媳婦兒,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别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知道嗎?”
梁志國點點頭,“我知道了,爸。”
梁母抹了抹眼角,責怪地道,“你這老頭子,今天兒子結婚的大好日子,怎麼說那些掃興的話?”
她舉起酒杯說道,“兒子,你長大了,媽看着也高興。”
“來,宛俞,今天是高興日子,我們一家人一起喝一杯。”梁母見兒媳婦不舉杯,以為她怕陌生,接着又道,“宛俞,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也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你别拘謹。”
“謝謝媽。”夏宛俞看着面前的酒杯,有點猶豫。
她剛流産一個月,又是大月份流産,現在并不适合飲酒。
“但是,媽,我不會喝酒。”
夏宛俞一向最重自己的感覺,為人又清高,不喜歡虛與委蛇,她不喜歡,不方便,便硬邦邦地拒絕,絲毫不給别人面子。
梁母原本幾句話想跟兒媳婦親近親近,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說自己不會喝酒。
這根本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啊。
畢竟,這種喝酒,又不是真要你全部喝完,不會喝那濕個嘴唇,裝裝樣子總也行吧?
就這麼硬梆梆拒絕,梁母的臉僵了僵。
梁志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仰頭喝完杯裡的酒,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
夏宛俞被這聲酒杯磕在桌上的聲音吓了一跳。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低沉起來。
梁父打着圓場,“是我們考慮不周了,宛俞,吃菜,吃菜。”
夏宛俞看着滿桌的菜,有點沒胃口,不過,剛剛沒喝酒似乎惹得梁志國不高興了,她不敢再拒絕,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隻是,肉裡有魚刺,她一個沒注意差點咽下去,她急忙咳嗽着将魚肉吐了出來。
“啪”地一聲,梁志國終于忍無可忍,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一把拉起夏宛俞,就将她往房間裡帶。
夏宛俞被吓了一跳,下意識掙紮起來,“梁志國,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志國,你幹什麼?你趕緊把人放開。”梁母見梁志國這個樣子,頓時吓得臉都白了,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梁父也上前去拉兒子,但盛怒當中的梁志國力氣很大,他一把推開梁父,拉着夏宛俞的手,直接進了房間。
房間門反鎖,任憑門外的梁父梁母如何拍門,他都像是沒聽到。
他一把将夏宛俞丢到婚床上,一臉怒意,陰沉沉地看着夏宛俞,“夏宛俞,我忍你很久了,從接親開始,不,從一開始你是不是就看不上我?”
夏宛俞被吓壞了,她白着一張臉,拼命地搖頭,“不,我沒有,剛剛的魚肉裡面有刺,是有刺我才吐出來的。”
“魚肉有刺?誰家魚肉沒刺?怎麼人家就沒有你吐的那麼誇張?你就是看不上我,接親的時候你就不肯開門,你知道我在外面,大家像看傻子一樣看我嗎?”
“我媽跟你喝酒,你也不喝,還說什麼不會喝,我看你之前結婚的時候不是喝的挺開心的?”
“之前讓你嫁給我你不肯嫁,現在被人睡爛了,被人抛棄了,又找上我了,怎麼,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啊?”梁志國越說越生氣,居然是積怨已久的樣子。
他一步跨到床上,将夏宛俞拎過來,“我在你們家的人看來,就是這種隻能收破爛的人是不是?夏宛俞,你們全家都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你憑什麼看不起我,你不也是沒人要的東西嗎?”
夏宛俞被梁志國桎梏着,隻能看到眼前盛怒之下像是連精神都不正常的梁志國,對方面目猙獰扭曲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像是尖刀一樣地紮進自己的心裡。
媽媽說的根本不對,梁志國根本不喜歡她。
相反,梁志國恨她。
“梁志國,我不知道你對我有那麼多意見,你既然對我不滿意,那我們就離婚。”夏宛俞顫抖着聲音說道。
她的想法很簡單,梁志國這麼生氣是因為娶了自己,那離婚好了,離婚就不用那麼生氣了。
隻是夏宛俞萬萬沒想到,離婚兩個字剛提出,原本還隻是盛怒之下,但尚且有人類理智的梁志國,突然就化身了野獸一般,徹底失去理智。
“你還想離開我?”梁志國一巴掌扇在夏宛俞的臉上,惡狠狠地說道,“你死了就能離開了,你要不要死?你要不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