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玲的手微微往左傾斜，那陶瓷娃娃的眼睛便也跟着往左轉動，她的手往右傾斜，陶瓷娃娃的眼睛便也跟着往右轉動。

　　這一來一回的眼珠子，竟然引得陳美玲的眼睛也跟着左右擺動。

　　她的腦中像是出現了一個鐘擺的聲音。

　　嘀嗒，嘀嗒，嘀嗒

　　“娃娃的眼睛，真好看。”陳美玲誇贊道。

　　隻是，她的聲音，竟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變得十分機械。

　　杜喜兒的唇角勾起，眼裡閃着得逞的光。

　　她擡起手，食指點在陳美玲的眉心處。

　　陳美玲的眼珠子便跟着杜喜兒的手指，直直地望着。

　　她的眼珠子，都成了鬥雞眼了，眼睛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陳美玲。”杜喜兒的聲音放的很輕，帶着蠱惑的意味，“從今天開始，杜喜兒就是你最疼愛，最寵溺的人，你要保護她，愛護她，一切以她為主。”

　　“聽清楚了嗎？”杜喜兒問道。

　　“杜喜兒是陳美玲最最疼愛，最寵溺的人。陳美玲要保護杜喜兒，愛護杜喜兒，陳美玲要以杜喜兒為主。”陳美玲機械地重複着杜喜兒說過的話。

　　杜喜兒點點頭，露出滿意的微笑，“很好。”

　　“陳姐。”

　　季知曉的聲音突然出現。

　　陳美玲整個人渾身一顫，像是人在睡夢中的時候，突然被丢進了河水裡面，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杜喜兒急忙收回手，後退了一步，另外一隻手将陶瓷娃娃塞回布袋裡面。

　　季知曉緩步走上前，來到陳美玲的面前，“陳姐，你們幹什麼呢？”

　　陳美玲的眼睛裡閃過迷茫，她看着季知曉，懵懵懂懂的，“季妹子，你咋來了？”

　　“我看你們那麼久不回來，就跟出來看看，陳姐，你們幹什麼呢？我看剛剛喜兒妹妹的手放在你的額頭上，是不是不舒服？”季知曉看着陳美玲的眼睛問道。

　　陳美玲眨了眨眼睛，搖搖頭，“我沒事。”

　　“季姐姐，是我請陳姐帶我去廁所，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一旁的杜喜兒開了口。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拿着布袋的手指也微微顫抖。

　　陳美玲經過杜喜兒的提點，這才想起來，“對對，我帶喜兒妹妹來上廁所。”

　　這剛剛想起來的語氣，讓季知曉越加懷疑。

　　“喜兒妹妹，廁所就在這邊走過去拐彎，很近。”季知曉帶着歉意道，“我這會兒找陳姐有事。”

　　杜喜兒忙點點頭，“好，陳姐，季姐姐找你有事，你先去忙吧。”

　　“行，喜兒妹妹，那你自己去找，就在這邊過去拐彎啊。”陳姐還在交待，就被季知曉拉走了。

　　怎麼回事？

　　季知曉怎麼會突然出現？

　　她看見了多少？聽見了多少？

　　明明就快要完成了，明明就差最後一步了。

　　不過，即使還差最後一步，為什麼陳美玲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清醒過來？

　　她隔着布袋握住陶瓷娃娃，難道是因為這個不靈了嗎？

　　不，不可能，那個人說過，想要得到誰的心，就可以動用一個娃娃，之前的每一次都很靈，不可能這個會出現意外。

　　是因為被打斷的緣故。

　　杜喜兒這樣安慰自己。

　　但心底裡，卻生出了不太妙的感覺。

　　陳美玲被季知曉拉着，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季妹子，你找我啥事兒啊？”

　　季知曉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去了活動室，跟大家打了一聲招呼，表示家裡有事，得先回去了。

　　華舒蘭跟楊大姐都關心地詢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是否需要幫忙？

　　季知曉客氣地表示不用以後，就拉着陳美玲離開。

　　“季妹子，今天活動室還有迎新會呢，你不湊熱鬧就回去了？”陳美玲本來想說，你不湊熱鬧，我還想湊呢。

　　不過，看着前頭拉着自己的季知曉面帶嚴肅的模樣，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口。

　　進了院子後，季知曉直接将院門關上，然後回轉身看着陳美玲，認真地問道，“陳姐，剛剛發生了什麼？”

　　陳美玲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季知曉接着問道，“剛剛，你帶杜喜兒去上廁所的路上，你們兩個停在路上，她的手……”

　　季知曉擡起手，食指放在陳美玲的眉間，問道，“她的手，放在你的眉心，你們在做什麼？”

　　“她的手，放在我的眉心？”陳美玲更加懵了，有這事兒嗎？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對，她的手放在你的眉心。”季知曉的食指，也放在陳美玲的眉心，再一次問道，“陳姐，杜喜兒對你說了什麼？”

　　季知曉的指尖冰涼，這涼意順着陳美玲的眉心，直直往裡鑽。

　　像是一陣冷風。

　　帶着涼意的風。

　　但此刻，院中沒有起風。

　　而且，五月份的風，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并不帶涼意。

　　然而，進入陳美玲眉心的，确實是帶着清涼的風。

　　這陣風吹進她的腦中，吹散了從剛剛便一直存在的迷茫感，濃霧散開後，她想起了在耳邊響起的，如同魔咒一樣的聲音。

　　“杜喜兒，要對杜喜兒好，要疼愛杜喜兒……”陳美玲痛苦地閉上眼睛，“陳美玲要對杜喜兒好……”

　　“頭好痛，我的頭好痛。”

　　季知曉忙放開陳美玲，“陳姐，你怎麼了？”

　　陳美玲脫力一般靠在院門上，眉心突突地跳着。

　　她迷茫地看着季知曉，問道，“季妹子，我，我為什麼要寵愛杜喜兒啊？”

　　“陳姐，除此之外，你還記得什麼？”季知曉再一次問道。

　　陳美玲揉了揉發疼的腦袋，搖搖頭，“我腦子迷迷糊糊的，什麼也記不清了。”

　　“我為什麼會生出保護杜喜兒的心思？”

　　她還是覺得很奇怪。

　　季知曉說道，“陳姐，我現在也說不清楚原因，不過，你以後還是不要跟杜喜兒單獨相處，以免……”

　　以免真的着了她的道。

　　不過，後面的話，季知曉沒說。

　　陳姐點點頭，“季妹子，我聽你的。”

　　她揉了揉腦袋，“我的頭有點疼，季妹子，我先回去睡會兒。”

　　她說着，腳步踉跄地回了自己屋。

　　季知曉看着陳美玲踉跄的腳步，直到對方的身影開了門走進屋内，她才将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上。

　　“多多，在嗎？”季知曉用意識呼叫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