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所謂善報
季知曉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她又問道,“小白,你是說,你主人會自己傷害自己嗎?”
多多:【汪汪汪汪汪】
小白:“汪嗚嗚”
多多:【主人,小白說主人會自己傷害自己】
自己傷害自己,那小白的主人大概率是有抑郁症。
有抑郁症的患者,如果能有一條陪伴犬,尤其是像小白這樣溫順通人性的陪伴犬,會好不少。
但那位大姐卻要賣了小白,包括大姐的丈夫,應該是大姐的丈夫吧?也說賣了更好,他們一點也不在乎小白的主人,也就是那個女孩是否會難過。
而且,剛剛她提出要去跟女孩告别的時候,大姐表現的也很不對勁。
“多多,你問問小白主人的具體情況,把她知道的都告訴我。”季知曉對着多多說道。
現在這個年代,人們對抑郁症普遍的認知度不高,如果小白的主人已經到了自殘的程度,那麼,很有必要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然而,現在的人卻對看心理醫生會有極大的抗拒心理,他們将這種需要看心理醫生的人,視作精神病。
季知曉對這家的情況一無所知,隻是想到剛剛女孩壓抑的哭聲,她便無法坐視不理,如果真的因為她買走了小白而加重女孩的抑郁症,從而導緻她自殺,季知曉才是真的睡覺都不會安生,
多多跟小白到一旁交流了起來。
季知曉則敲開了大姐隔壁院子的院門。
也不是季知曉敲開的門,而是裡面的人正好開門走出來,看到門外站着的季知曉,對方明顯有些訝異,“同志,你找誰?”
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穿的同樣是紅光機械廠的工作服。
不等季知曉回答,男人沖着屋内喊了一聲,“夏夏,有人找。”
他喊完以後,對着季知曉說道,“同志,真不好意思,我現在趕着去上班,我愛人在家,你有什麼事情就跟我愛人說。”
他說完,就匆匆離開。
從頭到尾,季知曉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叫夏夏的女人很快從屋裡走出來,她抱着一個奶娃娃,看樣子隻有五六個月的樣子,奶呼呼的嘴邊還有奶漬,明顯是剛吃飽,一副餍足的可愛模樣,乖乖地被媽媽抱着,小短腿時不時蹬一下表達着自己的開心。
“不好意思,你這麼忙還打擾你。”季知曉看着夏夏懷裡的娃娃,不禁誇贊道,“寶寶真可愛,幾個月了呀?”
“六個月了。”夏夏不認識季知曉,對于突然上門的人心裡有點戒備,問道,“請問你是?”
“是這樣,我想打聽一下住在您家隔壁的……”季知曉頓了頓,怎麼問?難道直接說那家外甥女有心理疾病,建議他們去看醫生?
隻怕她會先被當作神精病趕出去。
如果問他們的家庭關系怎麼樣,恐怕也問不出什麼。
誰會對一個陌生人說一些鄰居家的事情?
季知曉話語一轉,指了指不遠處的小白,“是這樣,我們撿了一隻狗,一路打聽過來好像是住你們隔壁那戶人家的?”
“剛剛去敲了那家的院門,沒人應,或許是主人家出去了,這才來問問您。”季知曉接着說道。
“出去了?”夏夏低頭呢喃了一句,“不應該啊。”
接着她便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後點點頭,“沒錯,就是他家的小白,不過,我記得他們已經不養狗了啊,好像是送給别人養了。”
“嗯?為什麼不養狗了啊,這狗聽溫順聽話的。”季知曉裝作十分驚訝地問道。
“因為那家的女主人孫姐懷孕了。”夏夏歎息地說道,“孫姐跟她丈夫結婚二十年才懷了這頭胎,特别重視,說是懷孕了不能養狗,就把狗送走了,以前孫姐總愛竄門,現在,為了養胎,都不出門走動了,說是怕年紀大了,懷不住。”
懷孕?
季知曉回想起孫姐動作利落粗暴地把小白拎出來的樣子,倒是看不出任何一點懷孕的迹象。
不過,這會兒季知曉倒是順着夏夏的話說道,“四十歲才懷了頭胎倒确實要好好養着,不過,女人到四十才懷頭胎,可危險了,怎麼拖到那麼晚才決定生孩子?對女人的身體傷害太大了。”
夏夏自己也生了兩個孩子了,說起生孩子的辛苦,倒是深有同感,她點點頭,“是啊,我們女人總是要經這一遭的,不過,孫姐也是沒辦法,之前一直懷不上,公公婆婆老公都對此挺有意見,現在能懷上也算是苦盡甘來。”
“孫姐人好,這大概就是善報吧。”
季知曉越聽越糊塗,她剛剛看到的人,确實是這位夏夏同志所說的孫姐嗎?
雖然第一眼看到便覺得很和善,但交流之後,這種和善的感覺便蕩然無存了。
她拎小白時的那種粗暴,不顧外甥女哭泣也要将小白賣掉,都讓季知曉對孫姐人好,以及所謂善報打了問号。
當然,在這位夏夏同志的面前,季知曉表現出自己的懷疑,她好奇地問道,“什麼善報啊?”
夏夏覺得對面的人好奇心似乎重了點,心裡開始有點懷疑。
季知曉忙解釋道,“是這樣,我一個表姐,也是結了婚好幾年,一直懷不上,全家人都着急的很,這才想打聽一下要做什麼樣的好事,才能得到這樣的善報。”
“這樣啊。”夏夏這才打消了懷疑,壓低聲音說道,“孫姐有一個姐姐,兩夫妻都在礦上工作,半年前,礦上出了事,兩夫妻都被埋在了礦下面,等施救人員把人挖出來的時候,都死了。”
“兩夫妻就留下一個女兒,女兒突然得知父母雙雙離世的消息,一下子就受了刺激。”夏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精神出問題了。”
“孫姐就把這外甥女帶回家來養着了,我們都見過,孫姐對這外甥女是真沒的說,就是前段時間突然又發病了,還打傷了孫姐的丈夫,孫姐生怕外甥女出來傷害到别人,這才将人關在了家裡。”夏夏歎息地說道。
季知曉的眉眼泛起冷意,“孫姐的外甥女,幾歲了?”
“十五歲。”夏夏說道,“這孩子也是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媽,自己又成了這個模樣,真是……”
夏夏搖頭歎息,語氣裡都是對那孩子的同情,“好在有孫姐這個姨媽照料着,等将來慢慢地從失去雙親的痛苦中走出來,應該也能恢複健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