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邁著沉穩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平靜地落在沈意驚慌失措的臉上。

　　唇角勾起些微弧度。

　　「而且……」他緩緩開口糾正，「算不算前男友，還有待商榷。畢竟，我們從來沒有公開過。」

　　此刻，沈意就是把她這二十幾年的人生全部復盤一遍，也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朝著如此糟糕，的趨勢一路狂奔。

　　這已經不是尷尬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簡直是社死現場。

　　唐元張口結舌，看看商衍，又看看沈意，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而沈意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神經最大條是Lily。

　　她的目光在商衍清雋的臉上饒有興緻地轉了一圈，發自內心地讚歎道：「哇，這不是很帥嗎？Zoe，你為什麼要拒絕？」

　　「還是說……他人品有問題？？」

　　Lily的想象力開始策馬奔騰。

　　不等她組織出任何語言，商衍卻先開了口。

　　「我三觀很正常。」

　　唐元此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但他關注的重點顯然已經跑偏。

　　聽到自己女朋友當著他的面誇另一個男人帥，男性自尊立刻拉響了警報。

　　「喂！」他不滿地插嘴，帶著一股酸溜溜的醋意，「難道我不帥嗎？Lily，你的審美什麼時候下降了？」

　　Lily轉過頭，沒好氣地白了唐元一眼，隨即伸出手，精準地揪住了男友的耳朵，闆著臉教訓道：「你事兒最多！一天到晚給我惹麻煩。好了，跟我回去，別在這裡給人家添亂。」

　　「哎哎哎！疼疼疼！老婆我錯了！」唐元立刻變了臉色，哀嚎著求饒。

　　Lily根本不理他，硬是把他拖走了幾步，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沖商衍和沈意揮揮手，附贈一個「你們繼續」的眼神，然後便和唐元的慘叫聲一起，消失在了街角。

　　唐元和Lily的離去，讓沈意懷裡還抱著那束滑稽的玫瑰花，無處遁形。

　　商衍看著她這副樣子，深眸裡掠過無奈。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沈意，你其實不用這樣。」

　　「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我並沒有逼你。」

　　沈意積擡起頭控訴。

　　「你每天晚上都跟在我後面，這不是逼我嗎？」

　　「你讓我連一個人走路的安寧都沒有，難道不是在逼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你離開？」

　　商衍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不是逼你，沈意，那是保護。」

　　他迎著她不敢置信的目光，條理清晰地陳述道：「你忘了幾天前那個流浪漢了嗎？這裡的法律你比我清楚，他那種程度的騷擾，最多隻會被判幾天的監禁。誰也無法保證，他出來之後，會不會因為被你送進警局而懷恨在心，回來報復你。」

　　「我不可能因為你所謂的不願意，就不去預防這種危險發生的可能。」

　　他灼熱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地籠罩在原地。

　　沈意在這樣的目光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狼狽。

　　大腦一片空白，她索性將懷裡那束象徵著她愚蠢計劃的紅玫瑰，用力塞進商衍的懷裡。

　　「隨你怎麼想。」

　　花束撞在他的胸口，商衍下意識地接住，微微一怔。

　　而沈意則像是扔掉了燙手山芋，轉身就走。

　　步伐又快又亂，徑直衝進了公寓樓的大門。

　　第二天，沈意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來到工作室。

　　該死的，又是一晚徹夜難眠。

　　她推開工作室的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然而門口玄關處一個巨大的物體，讓她瞬間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大捧花。

　　帶著清晨露水的粉白色玫瑰，用高級的霧面紙精心包裹著，靜靜地靠在牆邊。

　　它的尺寸，比昨晚唐元送的那束，還要大上一圈。

　　沈意的心猛地一跳，走過去看到花束裡插著一張小巧的卡片。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將卡片抽了出來。

　　上面是一行她無比熟悉的字跡。

　　「謝謝你昨晚的花，這是回禮—商衍」

　　沈意捏著卡片，指尖微微發涼。

　　這種熱情主動，甚至帶著狡黠的商衍，是她從未見過的。

　　變得……陌生了。

　　這讓沈意忍不住想，當年，他追求陸恩儀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用這樣直接強勢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方式，將他的心意鋪陳到對方面前？

　　這個念頭讓沈意嘴裡泛起一陣苦味。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位送孩子來上體驗課的學生家長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玄關處那捧碩大的玫瑰。

　　「哇！Zoe老師，好漂亮的鮮花啊！」家長驚嘆著，隨即曖昧地笑了起來，「您交男朋友了嗎？真浪漫。」

　　「我還說要不要把你介紹給我侄子呢，現在看起來是名花有主了啊。」

　　沈意下意識地將卡片藏進口袋，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沒有，您誤會了。這是一個商場活動，抽獎送的。」

　　她一邊說著，費力地將那捧花抱起來，快步走到休息區，找出一個最大的花瓶，沉默地將花插了進去。

　　她想告誡自己不要多想這束花背後的緣由。

　　但進出的時候卻總是忍不住將視線凝聚在上面。

　　讓她好一陣心煩氣躁，教學的時候連續幾個動作出錯。

　　晚上下班時，沈意怕再碰到商衍，特意比平時晚走了半個小時。

　　可當她鎖好工作室的門，走到樓下時，那個高大的身影卻突兀出現在了門口的燈光下。

　　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

　　沈意下意識地想繞開他。

　　商衍卻彷彿看穿了她的意圖，往旁邊挪了一步，再次擋在她面前。

　　「沈意，按理來說，我還欠你一頓飯。」

　　沈意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警惕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欠我飯了？」

　　商衍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你昨晚送我的那束花，」他面不改色地解釋道，「我看了一下，是荷蘭進口的朱麗葉，很貴。」

　　他頓了頓，看著沈意一臉茫然的樣子，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充：「但我今天定的這束回禮，恰巧碰上了花店的周年慶活動，打了一折。所以，我佔了你很大的便宜。」

　　「這頓飯，我該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