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放開讓我來!
「我知道了,所長。」陸恩儀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掛斷電話後,她深吸一口氣,準備親自去看一看,王錚的家人到底是怎麼顛倒黑白的。
然而,她剛要點開那個直播軟體,商執聿的手卻突然伸了過來,將她的手機奪了過去。
「你幹什麼?」陸恩儀猛地擡頭,對上商執聿深沉的眼眸。
「你病還沒好,先好好休息。」商執聿將手機握在自己手裡,「網上的事情,我會找人幫你解決。」
「不行。」陸恩儀的臉沉了下來。
「手機還給我。」
商執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陸恩儀,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現在的任務是養病。」
陸恩儀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身體,搖了搖頭,「逃避不是辦法。」
「事情既然已經牽扯到我身上,就必須在它徹底發酵之前解決!」
陸恩儀早就不是溫室裡需要他庇護的花朵。
她是能獨當一面的科學家。
屬於她的戰場,必須親自去面對!
四目相對,空氣中充滿了無形的張力。
商執聿看著陸恩儀那決絕的眼眸。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那套為你解決一切的霸道邏輯,在她這裡是行不通的。
看到她快要真的生氣了。
商執聿終究是敗下陣來。
嘆了口氣,把手機遞還給了她。
「別看太久。」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妥協後的無奈。
陸恩儀迅速找到了已經被置頂在熱門的直播回放。
視頻的封面圖極具煽動性。
昏暗的背景裡,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正對著鏡頭哭泣。
標題用刺眼的紅色大字寫著。
《泣血控訴!天才科學家竟是蛇蠍心腸,可憐實習生慘遭迫害命懸一線!》。
視頻畫面裡,果然正如周所長所說。
在一間陳設簡陋的出租屋內,王錚的母親一把鼻涕一把淚,對著鏡頭哭訴著研究所的冷血無情和陸恩儀的仗勢欺人。
「我兒子就是個剛畢業的孩子,什麼都不懂,那個陸恩儀就逼著他去做最危險的實驗!」
「連防護措施都不給他配最好的!現在人躺在醫院裡,他們研究所就派人來看了一眼,扔下幾句話就走了,醫藥費都不管……」
王錚的父親則坐在一旁,一臉的愁苦憤慨,時不時地補充幾句:「那個女人,平時在所裡就橫行霸道,看不起我們這些沒背景的,對我兒子呼來喝去,吆五喝六,簡直不把實習生當人看!」
「現在出了事,就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兒子頭上,說他操作不當?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
他們聲淚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了走投無路的弱者。
而陸恩儀,則被他們描繪成了手眼通天、草菅人命的科研惡霸。
評論區裡,早已是一片激憤的討伐聲。
「天啊,現在的專家教授都這麼黑心嗎?」
「必須嚴查!給小哥一個公道!」
「我查了一下,這個陸恩儀好像之前嫁得特別好,難怪這麼囂張!」
「資本和學術勾結,真是爛透了!」
陸恩儀自認對王錚雖嚴厲,卻也傾囊相授,給予了他遠超普通實習生的機會和指導。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般惡毒的污衊與栽贓。
看完整個回放,臉色已經是一片煞白。
「別生氣了。」商執聿在一旁沉聲安慰。
「為這種人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他抽走她手裡的手機,然後端過溫水遞到她唇邊。
陸恩儀沒有拒絕,機械地喝了兩口。
溫熱的水流滑入喉嚨,卻驅不散心底的冰冷。
商執聿看著她失神的模樣,收起戲謔的姿態,眼神變得銳利,主動切入了問題的核心。
「你們研究所內部的事故調查,有結果了嗎?」
陸恩儀的思緒被他的問題拉了回來,她擡起眼,眸中帶著一絲困惑:「你問這個做什麼?」
在她看來,當務之急是拿出調查報告,用事實和證據去澄清。
商執聿看著她這副嚴謹到有些天真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將水杯放回床頭櫃,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商界掌舵人的姿態。
「陸恩儀,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們這些搞科研的還是太直給了。」
「你們習慣了用數據說話,凡事都要講求證據確鑿。這在實驗室裡是嚴謹,但在輿論場上,就是遲鈍。」
「你看,」
「就在你們等待調查結果,組織材料的這幾個小時裡,對方已經用眼淚和謊言,成功地把你們釘在了加害者的恥辱柱上。網路輿論發酵的速度,遠比你們出具一份嚴謹報告的速度要快得多。」
「等到你們的證據千呼萬喚始出來,即便能夠洗白,也會有相當一部分人因為先入為主的偏見,選擇不信,或者乾脆失去興趣。到時候,陸恩儀仗勢欺人這個標籤,可能就永遠撕不掉了。」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用實驗數據、監控錄像來還原真相,卻從未想過,真相本身在被情緒裹挾的大眾面前,竟然會變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下意識地問,有些茫然:「那……要怎麼做?」
看到她終於流露出求助的神色,商執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了弧度。
他挑了挑眉,黑眸裡閃爍著商人獨有的精明。
「他們不是費盡心機地把你污衊成一個背靠資本的黑心資本家嗎?」
「那你就乾脆坐實了這個名頭,拿出資本家的做派來,讓他們好好看一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有權有勢。」
陸恩儀立刻蹙起了眉,送了商執聿一個不贊同的白眼,冷聲道:「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商執聿不以為然地笑了,卻對她寵溺的眨眨眼,「但我是啊!」
一句話,讓陸恩儀瞬間啞口無言。
「把你們研究所的調查結果和所有能證明你清白的證據,全部交給我。」商執聿向她伸出手,不是索取,而是一種邀請,「我保證,給你一場又快又好的輿論逆轉戰。讓那些跳樑小醜,哭都找不到調。」
「你想要做什麼?」陸恩儀警覺的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在認真擔憂著他會不會亂來。
但商執聿還真的不負她的猜想。
有些奸詐的笑笑,「那當然是……」
「去當惡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