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賣慘
看著陸恩儀這副嘴硬心虛的模樣,商執聿心裡的火氣莫名就消了大半。
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發那麼大的火了。
商執聿鬆開對她的鉗制,從她身上起來,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昨晚你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我怕軒軒被傳染,就讓他去兒童房睡了。」
「我幫你用冰袋物理降溫,結果你呢,」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戲謔,「你不但不配合,還一把將我扯了過去,抓著我的衣服不放,在我身上亂摸,說我身上涼快。」
「我能怎麼辦?」他攤了攤手,一臉「我也是被逼無奈」的表情,「為了讓你儘快降溫,我總不能把你扔進冰水裡吧?就乾脆敞開點,給你當個人形降溫貼了。」
陸恩儀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寫滿了不信。
她會做這種事?
主動去摸他?還說他涼快?
這簡直比火星撞地球還不靠譜。
「你再編。」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編?」商執聿挑了挑眉。
修長的手指指向床頭櫃邊上,那裡有一個軟塌塌的冰袋。
「你自己看,冰袋都化了。」
說完,他似乎覺得證據還不夠充分,索性將身體又往她面前湊了湊,將自己寬闊的右肩亮給她看。
「還有,」他指了指肩膀上那個異常清晰的牙印,委屈巴巴的,「陸恩儀,你也不能每次主動非禮完了我,第二天早上醒來就翻臉不認人吧?」
「這個,也是你的傑作。昨晚你做噩夢,抱著我就是一口。要不要我現在去把牙醫找來,現場給你比對一下齒痕?」
「我總不能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強迫你來咬我吧?」
他聰明地瞞下了那個被她主動獻上的吻。
以陸恩儀現在的狀態,牙印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極限了,說出那個吻,隻會讓她更加惱羞成怒,起到反作用。
陸恩儀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牙印上。
深,而且清晰。
證據確鑿,抵賴無門。
這下,陸恩儀也不得不信了。
原來昨晚那個主動投懷送抱、又摸又咬的人,真的是她自己。
她猛地別過頭,視線死死地釘在窗簾的褶皺上。
「怎麼不早說……」她小聲嘟囔。
說完,便不再看他,重新拉了拉裹在身上的被子,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兇巴巴的命令道:「你快點下去,這個床沒有你的份兒!」
商執聿直接被氣笑了。
「陸恩儀,」商執聿看著她泛紅的耳廓,故意拖長了語調,「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
比如,一句「謝謝」?或者,一句「對不起」?
陸恩儀當然知道他想聽什麼。
可那兩個字就像在喉嚨裡生了根,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讓她對這個幾小時前還被她認定為乘人之危的混蛋道謝,比讓她承認科研失敗還要難。
她索性把心一橫,直接側過身,背對著他躺了下去,用後腦勺來表達自己的抗拒。
「我感冒還沒好,」她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來,「頭暈,別讓我說話。」
死活就是說不出「謝謝」這兩個字。
看著她這副耍賴的模樣,商執聿也沒脾氣。
「行,我給你記著。」
這筆賬,早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商執聿利落地翻身下床。
很快,洗手間裡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陸恩儀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心情很複雜。
沒過多久,腳步聲去而復返。
床墊微微下陷,商執聿重新坐回了床邊。
將一杯溫度剛好的熱水和兩粒膠囊遞到了她面前。
「起來,把葯吃了。」
陸恩儀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地坐起身,接過了水杯和葯。
她低著頭,一口將葯吞了下去,又喝了幾口熱水,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吃完葯後,強烈的困意迅速席捲而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
當陸恩儀再次醒來時,身上的無力感消退了不少,頭腦也清明了許多。
她下意識地轉頭,發現商執聿居然還在。
他就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台平闆,似乎在處理公務。
聽到床上的動靜,他立刻擡起頭,視線投了過來。
隻是,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複雜,眉頭微蹙,似乎欲言又止。
陸恩儀以為他還在為早上的事耿耿於懷,心裡莫名有些不自在。
「軒軒呢?」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商執聿放下平闆,聲音有些沉,「軒軒早上來看過你,見你睡得沉就沒打擾。我已經送他去幼兒園了,不過……」
「不過什麼?」她追問道,「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商執聿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沉聲開口:「你研究所那邊,好像出了些問題。」
「什麼?」
陸恩儀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快甚至讓她感到一陣頭暈。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一亮,發現所長給她打了好多未接電話。
陸恩儀立刻回撥了過去。
「喂,所長?」
「恩儀啊!你總算回電話了!」電話那頭,所長難掩焦灼,「你沒事吧?一上午都聯繫不上你。」
「抱歉所長,我昨天發燒了,上午一直在休息,手機開了靜音,沒看到消息。」陸恩儀迅速解釋道。
「哦哦,沒事沒事,身體要緊。商總後來跟我打過招呼,說了你的情況。」
所長的話讓陸恩儀微微一愣。
她來不及細想,切入正題:「所長,是不是所裡出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是王錚的事。」周所長疲憊地說道,「他的家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網紅團隊,正在網上開直播賣慘呢!他們說你濫用職權,強迫王錚一個實習生去做有輻射風險的高危實驗,才導緻他現在受傷住院。」
「還說我們研究所因為懼怕你背後的勢力,對他不聞不問,連醫藥費都不管……」
周所長每說一句,陸恩儀的臉色就沉下一分。
「現在網上輿論發酵得很快,很多不明真相的網友都在跟風罵,說我們是草菅人命的黑心機構。」
「搞得你一個科研工作者,好像變成了什麼壓榨實習生的暗黑資本家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