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花才繼續開口說話，「城南菜市場後面，有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別人都叫他老瞎子。

　　他那裡能買消炎藥，也能縫傷口和止血，也能打針。

　　不過他那裡要有熟人才能接診，而且一般人很難找到那個黑診所。」

　　李暮拿出紙筆在記事本上，快速寫好顧冬花說的這些。

　　寫完筆尖停了一下，「繼續。」

　　顧冬花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我以前去過一次，是跟著那個什麼王局長去的。

　　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那個王局長什麼都不跟我說。」

　　聽顧冬花說的這些，李暮立刻站起身來。

　　那個王局長就是顧思微的一個嫖客，一直都有人盯著。

　　這段時間，他很老實，沒出來，看來他們應該是通過電話聯繫的了。

　　「你好好養著，別亂跑。要是想起別的，讓人給我打電話。」

　　李暮說著就要往外面走，這個消息很重要，必須得要去查清楚。

　　顧冬花抓住床單，聲音發狠。

　　「柱子，你要是找到顧思微，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你別再被那個賤人騙了，她就是一條毒蛇。

　　隻要你告訴我，我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她把我害成這樣，我做鬼都不放過她。」

　　李暮轉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先活著吧，做鬼沒用。」

　　顧冬花愣了愣，眼淚忽然砸到被子上。

　　難道她就這樣被顧思微害了，還沒辦法報仇嗎？

　　可不管她怎麼想，怎麼恨，現在已經沒有人去管她了。

　　李暮早已經帶著人繼續去找顧思微了，好不容易才有了線索，絕對不能放過。

　　城南菜市場後面這片區域，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各種氣味，在狹窄的巷子裡瀰漫。

　　地上全是發黑的污水坑，稍不注意就會踩一腳泥點子。

　　這裡的房子全都是解放前搭建的老房子，一間挨著一間，連個門牌號都沒有。

　　李暮帶著七八個手下，在這片像蜘蛛網一樣的巷子裡轉悠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色越來越暗，寒風灌進衣領裡，吹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暮哥，這地方真他娘的邪門。」

　　一個手下搓著凍僵的手抱怨起來。

　　「咱們問了十幾個人，一聽老瞎子黑診所，全都是直搖頭，還有幾個連話都不搭理直接跑了。

　　這片房子起碼有幾千戶，咱們總不能一家一家去踹門吧？」

　　李暮煩躁地抹了一把臉，雖然他早就料到這種地方不好找，但沒想到會這麼複雜。

　　這裡住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防備心極重。

　　外人進來打聽事情，根本問不出半句實話。

　　「行了，別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李暮停下腳步，往巷子口走。「再這麼轉下去，非得打草驚蛇不可。

　　顧思微那個女人比狐狸還狡猾，萬一驚動了她，她連夜跑了，咱們就又前功盡棄了。」

　　李暮帶著人退出了這片棚戶區，來到街口的一個公用電話亭。

　　他掏出兩枚硬幣塞進去，熟練地撥通了軍區顧家大宅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顧國韜沉穩的嗓音。

　　「老闆，是我。」

　　李暮壓低聲音彙報情況。「顧冬花嘴裡吐了點東西出來，說顧思微可能在城南菜市場後面的老瞎子黑診所。

　　我帶人把這片都轉遍了，連診所的影子都沒摸到。

　　這裡面太複雜，沒有熟人帶路，根本找不到。」

　　顧國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隻手拿著聽筒，另一隻手輕輕敲擊著茶幾桌面。

　　崔小燕正坐在旁邊核對超市的賬目，聽到李暮的電話，立馬放下了手裡的筆，湊近了一些聽著。

　　「找不到就先停手，千萬別鬧出大動靜。」

　　顧國韜語氣很穩。「這種見不得光的黑診所，做的都是亡命徒和黑市裡的生意，肯定有特殊的規矩和暗號。

　　你們在外面瞎轉，隻會讓他們警覺。

　　你帶人在電話亭附近守著，別亂跑，我找人問問情況再聯繫你。」

　　掛斷電話，顧國韜靠在沙發背上，眉頭微微皺起。

　　崔小燕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聲音裡透著幾分急切。「怎麼樣？有顧思微的下落了嗎？」

　　這樣找不到人，是最讓人擔憂的，不知道那個惡毒女人在背地裡憋什麼壞招！

　　「李暮在城南菜市場那邊，打聽到一個老瞎子黑診所。」

　　顧國韜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顧思微受了重傷，十有八九就躲在裡面治傷。

　　隻是那個地方地形太複雜，外人根本摸不到門路。」

　　崔小燕咬了咬牙，「這個毒婦，還真是命大，都傷成那樣了還能找到這種地方藏身。

　　咱們不能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了，必須趕快把她揪出來才行。」

　　「別急，我想想辦法。」

　　顧國韜站起身，腦子裡飛快地過著人脈關係。

　　這種黑道上的事，問魏新明肯定不合適，他現在身份敏感！

　　他才剛剛當上局長，還很多人盯著他，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問他了。

　　劉強東那邊現在又鬧得這麼僵，也不好開這個口。

　　顧國韜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張志恆。

　　張叔跟著爺爺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處理這些三教九流的事情，肯定比自己有經驗。

　　而且現在他就住在顧家大宅裡，問起來也方便。

　　「老婆，你在房間裡等著，我去問問張叔。」

　　說完，顧國韜大步穿過客廳，來到一樓最裡側的書房門前，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

　　書房裡傳來張志恆中氣十足的聲音。

　　顧國韜推門進去。

　　張志恆正坐在書桌前，整理顧老爺子的舊文件。

　　自從顧國韜認祖歸宗後，張志恆也直接搬進了顧家大宅，把顧國韜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疼愛。

　　「國韜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張志恆放下手中的文件，笑呵呵地看著他。

　　顧國韜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把李暮在城南遇到的困難說了一遍。

　　「張叔，您在首都待的時間長，門路廣。

　　您聽說過城南菜市場後面，那個老瞎子黑診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