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意外看到陸建黨
老瞎子坐在一張辦公桌後面,正在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給一個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人清理傷口。
那隻瞎了的眼睛眼窩深陷,看著格外滲人。
小郭走過去,跟老瞎子打了個招呼,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瞎叔,腸胃炎犯了,上吐下瀉的,給我配兩瓶水吊一下。」
他這兩天確實有些腸胃不舒服,但還不至於到打針的地步。
可為了完成首長交代的任務,他也隻能挨兩針了。
老瞎子頭都沒擡,手裡的動作沒停。
「老規矩,先交錢,二十塊。」
這價格在外面正規醫院能看十次病了,但在黑市,這就是買命的錢。
李暮趕緊掏出二十塊錢放在桌上。
老瞎子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空床,「躺那兒去,等會兒給你配藥。」
小郭脫了外套,順從地躺在散發著黴味的單人床上。
老瞎子清理完刀傷,洗了洗手,走過來給小郭把了把脈,又問了幾句。
隨後就轉身去拿著幾瓶藥水過來,熟練地給小郭紮上了輸液針。
李暮站在床邊,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整個一樓大廳裡掃視了一圈。
大廳裡除了那幾個外傷病人,根本沒有女人的身影。
顧思微肚子上挨了那麼深的一刀,肯定沒法隨便移動,可能是在裡面的病房裡躺著。
李暮看了小郭一眼,小郭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小心。
「郭子,你先躺著,我肚子也不太舒服,去上個茅房。」
李暮捂著肚子,做出一副內急的樣子。
老瞎子坐回桌子配藥,根本沒搭理他。
這種熟人帶來的,一旦出了事情,那就找帶他來的人負責。
李暮借著去廁所的由頭,順著大廳往裡面走。
穿過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兩邊是用木闆隔出來的四五個小房間。
房門都沒關嚴,掛著髒兮兮的半截布簾子。
李暮放輕腳步,走到第一個房間門前。
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他掀開簾子一條縫往裡看,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腿上打著夾闆。
第二個房間是空的。
李暮繼續往裡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顧思微那條毒蛇,現在隨時可能跳出來咬人,他絕不能掉以輕心。
當他走到走廊最深處的那個房間時,聞到了一股比外面更濃重的中藥味。
這個房間比外面的稍微寬敞一點,裡面放著兩張簡易病床。
中間拉著一道白布屏風。
李暮站在門口,貼著牆壁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沒有任何交談。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掌心裡全是冷汗。
慢慢掀起門簾的一角,探頭往裡看去。
靠外面的那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蓋著臟污的被子,臉側向裡面,看不清面容。
李暮正準備往裡走兩步看個究竟,靠牆的那張病床上的人突然翻了個身,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人緩緩轉過頭,一張灰敗蠟黃的臉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李暮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
這人竟然是陸建黨。
李暮站在原地,腦子裡有片刻的空白。
他完全沒想到,陸建黨竟然會在這見不得光的黑診所裡!
想想也是,這老狐狸被雙開,已經身敗名裂。
他現在就算身上有錢也不敢去正規醫院,所以他隻能來這種醫院。
看來今天這一趟沒白來,就算沒有找到顧思微,好歹也找到了陸建黨。
雖然現在找到陸建黨沒太大作用,但總比跟丟了強。
陸建黨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李暮。
那雙渾濁卻透著算計的眼睛,瞬間警惕地眯了起來。
「陸叔,這麼巧,您怎麼在這兒?」
李暮乾脆大大方方地掀開簾子走進去,臉上也瞬間堆起恰到好處的驚訝,走到陸建黨的病床前打招呼。
他以前用「柱子」的身份跟著顧思微在一起的時候,還以顧思微對象的名義,在陸家別墅裡住過一段時間。
所以陸建黨也是認識他的,都已經面對面了,退出去肯定是不行的,那樣會打草驚蛇。
還不如大大方方跟他打招呼。
陸建黨打量著李暮,這個叫柱子的小年輕,一直都是顧思微身邊的一條狗。
現在柱子出現在這裡,可能是顧思微派來的。
難道那個賤女人不信任自己,派人來監視他?
想到這一點陸建黨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原來是柱子啊。
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肝病犯了,去不起大醫院,隻能來這種地方湊合湊合。
你怎麼也過來了?」
陸建黨說話很謹慎,滴水不漏,完全沒有提起他跟顧思微之間的事。
不管這個柱子是不是顧思微叫過來的,都要先聽聽看他怎麼說?
「嗨,別提了。
我有個兄弟惹了點事,現在人不舒服,又不敢去大醫院,我陪他來找老瞎子拿點葯。」
李暮順水推舟地編了個瞎話,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旁邊那張用屏風擋了一半的病床。
一邊故意試探道,「陸叔,您一個人在這兒治病嗎?怎麼家裡人沒過來陪著?」
陸建黨一聽說家裡人,他就冷哼了一聲,「家裡人?
我那兒子媳婦就是個白眼狼,現在躲我都來不及,根本還管我的死活。」
聽到他這麼說,知道他是在說顧老闆和老闆娘。
李暮沒直接回答他這個話題,而是扯其他的事情,聊了幾句。
他在這房間裡待了一兩分鐘,他不動聲色的把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了。
旁邊那張病床上躺著的是個瘦骨嶙峋的男人,不是顧思微。
整個黑診所他都看遍了,顧思微確實不在這裡。
難道顧冬花在騙他?還是顧思微已經提前跑了?
李暮知道再待下去也問不出什麼,陸建黨這老狐狸口風嚴得很。
「陸叔,那您好好養著,我兄弟還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
李暮客套了一句,轉身退出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