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番外:虎爺六
夏侯寅薄唇輕勾,笑了笑:「我倒不覺得這是狗名字,用你們這裡的話說,老虎又叫山君,乃是萬山之王,所謂雲從龍,風從虎,你看它這副討好的嘴臉,哪裡像隻老虎了?別浪費了這個好名字,你說是不是?沁沁?」
「現在,還覺得我不配這個名字嗎?嗯?」
男人聲線溫沉,如古老咒語那般蠱惑人心。
傅沁咬咬唇,視線別向一旁,紅著臉龐小聲道:「我哪說你不配啦,我是覺得你夏侯寅這個名字就挺好的,幹嘛還要跟狗搶名字。」
夏侯寅望著女孩,眼眸不自覺染上深情:「你們這邊不是說什麼賤名好養活麼?你擔心這小醜八怪以後再受到傷害,所以就給它取個小虎的名字壯膽兒,可像我這種多災多難的人,不更應該有個賤名嗎?你為什麼給它取,不給我取?」
傅沁說不過他:「那你叫小小虎。」
男人挑眉:「我先來的。」
傅沁嘴唇動了動:「我……你……夏侯,你太討厭了,我不跟你好了。」
夏侯寅單手托著下巴,忽然多愁善感地說:「也對,像我這種有今天沒明天,上一秒生,下一秒……」
『死』這個字還沒說出口,一隻柔軟嬌嫩的手用力捂住他的唇,身側的女孩歪頭呸呸呸了三聲:「好端端的,說什麼晦氣話!你想自己叫小虎就叫嘛!我又沒有不讓你叫!我那麼費力救下你,可不是讓你死的,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夏侯寅唇邊笑意加深:「你會看相啊?」
傅沁:「當然。」
小姑娘抓起他的右手,老神在在地看了會兒掌心,指著掌肚的那條紋說:「這就是生命線,你看你的這麼長,都繞手腕一周了,肯定能長命百歲。」
夏侯寅險些被她逗笑:「那…哪條是感情線呢?」
傅沁白嫩的手指點在最上面一條線。
「這條。」
夏侯寅:「那我感情怎麼樣?會有女同誌喜歡我嗎?」
傅沁怔了怔,丟開他的手:「沒有。」
男人湊近一些:「你也不喜歡嗎?」
傅沁臉紅了紅,嘟囔了一句:「你怎麼能這麼問呢,太不知羞了。」
說著,小姑娘站起來,命令道:「趕緊喝葯。」
然後她低頭跟腳邊的小土狗說:「大虎,我們走啦,去拔胡蘿蔔吃。」
夏侯寅端起葯碗的動作一頓:「……」
所以,狗叫大虎。
他叫小虎?
男人看著女孩愉悅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不一會兒,傅沁帶著狗回來,手裡拎了兩顆水靈靈的胡蘿蔔,走過來,遞給他一顆,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哥哥給我弄到一個上大學的名額,過段時間我就要去念書了,可能隔一段時間才會過來。」
夏侯寅指尖驟然收緊。
聽見女孩又說道:「其實我不是很想上大學。」
男人克制著嗓音:「那你想做什麼。」
傅沁雙手托著下巴,滿眼都是憧憬:「我想跑船,我喜歡在大海上無拘無束的飄著,看天遼海闊,就會有一種自由的感覺,我還想去追海天一線,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麼。」
夏侯寅笑了笑:「你的性格的確不太適合上大學。」
傅沁皺眉:「我性格怎麼了?很壞嗎?」
夏侯寅搖頭,神色鄭重道:「是太善良了!在現在這個社會上,太善良了並不是好事,它隻會害了你,沁沁,你要自私一點,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女孩沉默兩秒,反問道:「你這麼說,是因為這次受傷的原因嗎?」
男人聞言,喉結滾動了下,垂眸,自嘲般輕笑:「對,也算是經驗之談吧,你要上學了,我也該回去了,一些事,總要我親手了結了才行。」
傅沁心頭微動,連忙問:「那你還回來嗎?」
夏侯寅望向她,眼神堅定道:「隻要我活著,哪怕剩下一口氣,我也會回來的。」
傅沁笑起來:「我知道你,就算用爬的,也會爬回來。」
「沁沁……」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的夏侯寅,薄唇間溢出一聲呢喃,他記憶最後的一個畫面,是沁沁那抹笑意嫣然的臉龐。
十年!百年!一輩子!他都沒辦法忘記。
如果早知那場暫別會是天人永隔的別離,他不會走,他不會去報仇,任何的仇恨都抵不過她……
夏侯寅消瘦的身軀忽然晃了晃,他單手撐在玻璃上,另隻手捂上心口,神色猙獰,五官扭曲,看樣子,男人好像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額角的青筋凸起,冷汗揮如雨下。
整個人緩緩滑落,蜷縮在窗邊。
朱迪見狀,心道不好,趕緊上前查看主人的情況:「虎爺?您別胡思亂想了,阮小姐一定會是您女兒,也一定會認你的!」
「來,虎爺,把葯吃了。」
他拿出葯,費勁地塞在男人嘴裡。
此時的夏侯寅狼狽不堪,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轉眼的功夫,冷汗便打濕了他的頭髮,臉色慘白,雙目猩紅,整個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朱迪心疼不已:「虎爺,您這是何苦的呢?」
有一滴淚順著夏侯寅的眼角淌下,他痛苦道:「為什麼?為什麼曾經說我一定要長命百歲的人,會先離開我,那我長命百歲又有什麼意義……」
夏侯寅再次回到K國。
以小虎的名字混進一個部落裡。
蟄伏數月才找到機會接近那位同父異母的哥哥。
一場家族的內訌揭開了K國這座海島上的鬥爭,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等他拎著禮物敲響黎家大門時,看到的不是那張夢寐以求的笑顏,而是一位陌生蒼老的老爺子。
「小夥子,你找誰?」
夏侯寅禮貌頷首:「老先生,我找傅沁同志。」
老爺子面上表情變了變,上下打量他一眼,又問道:「小夥子,你是誰呀?」
「我是……」
夏侯寅話到嘴邊轉了個圈,換了一種說法:「我是傅沁的同學,我和她好久不見了,這次來,主要是想過來看看。」
老爺子擺擺手,語氣蒼老道:「小夥子,你走吧,我家小姐姐呀,她不在了。」
夏侯寅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