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番外:虎爺七
他有一刻慌了神,隨即又安慰自己,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
夏侯寅唇瓣顫了顫,忙問道:「她不在,那她去哪了?無論她去哪,我都能找到她的。」
老爺子長嘆一聲:「我家小姐姐一年前就失蹤了,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過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活著的希望渺茫啊,小夥子,如今我家小姐和姑爺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要是再看見你來找小姐姐,他們一定會受不了的,我求你,別再來了……別來了……」
老爺子老淚縱橫,懇求之後,抱歉地鞠了一躬。
然後退到門後,緩緩關上大門。
夏侯寅獃滯在原地,望著緊閉的大門,完全不相信這是真的,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一定是沁沁在跟他開玩笑,怪他回來得太晚……
一定是這樣…
夏侯寅丟下東西,拔腿跑向他們曾經那間秘密小院,路上下起了大雨,砸在他的臉上,混著他的淚,洶湧地往下落。
等他來到小院,一年多的時間,這裡早就雜草叢生。
沒了舊時的溫馨和整潔。
甚至也沒了她生活過的痕迹……
「沁沁!」
「沁沁!」
「沁沁!」
夏侯寅大聲朝四周喊著傅沁的名字,淋著雨,四處尋找她的身影,不知找了多久,這周圍沒有任何回應他的聲音。
隻有連綿不絕的雨聲。
夏侯寅腳下一不留神,整個人跌在泥裡。
他趴在那,任由大雨拍在自己身上,任由身下的泥濘弄髒他精心挑選的衣服,一張臉埋在胳膊上,他的肩膀在抖,悲痛欲絕的哭聲嗚咽響起:「沁沁,你到底在哪啊!!!」
忽然,他的手被一抹溫熱舔舐。
他緩緩擡起頭,隻見一隻醜醜的黃白雜色的小土狗站在他面前,看他擡頭,哼唧了一聲,湊過來舔著他臉上的泥。
夏侯寅眼眶溫熱,手指一點點收緊。
「小虎……」
他看著狗,心底最後那點希冀徹底破碎。
如果她還在,是不會讓小虎淋雨的,更不會忍心看它變成這副骨瘦如柴的模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為什麼!
夏侯寅把小虎抱在自己腿上,用衣擺擋在它頭上,垂眸看了它好久,才摸了摸它的耳朵,輕語道:「你也找不到她了嗎?所以就一直在這裡等她嗎?」
小虎嗚咽了一聲。
小身體凍得瑟瑟發抖。
之後的三年裡,夏侯寅帶著小虎走了很多很多個城市,逢人就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喜歡穿白裙子,梳兩條辮子,眼睛很漂亮的姑娘?
每離開一座城,夏侯寅都有一種把心剝開的痛。
他害怕。
他無比害怕就這樣離開這座城市,從而錯過沁沁的消息,萬一多留一天,就能找到沁沁了呢。
可是……
整整三年,沒有沁沁一絲一毫的消息。
夏侯寅從英俊的小夥子,變成了一個四處遊走的流浪漢,亂糟糟的頭髮和鬍子差不多蓋住了半張臉,那雙本就銳利的眸子,此時被淩亂的頭髮遮住,雙目猩紅,眼窩凹陷。
直到小虎老了,病了……
夏侯寅抱著小虎,蹲在路邊失聲痛哭,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有無數時刻,他想要一了百了。
可自己又有什麼資格。
他的這條命都是沁沁給的。
他有什麼資格叫停。
他能做的,好像就隻有活著,活到長命百歲。
夏侯寅帶著小虎回到了K國,給它最好的生活,最好的醫生,隻是他自己從華國回來後,就莫名患上心悸,每當發作時,無疑是肝腸寸斷,萬蟻噬心,痛不欲生。
他將所有的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沒找她是一錯。
沒照顧好小虎是一錯。
當初選擇回來複仇又是一錯。
最錯的就是他當初在海上就不應該活著,不應該被沁沁救下,如果是這樣,她的命運會不會就因此發生改變。
在他們未曾相識的情況下,永永遠遠平安快樂地活著。
無數思緒就像地獄酷刑一樣,沒有間斷地折磨著夏侯寅,一年又一年,小虎老了,徹底動不了了,在某個夜裡也離開了他。
夏侯寅親手掩埋掉自己最後一個親人。
又是一年又一年。
他成為K國傳聞中最喜怒無常,殺伐狠厲的幕後掌權者。
夏侯寅被朱迪攙扶到床上:「虎爺,您好好休息,明早我們就能見到阮小姐了。」
男人閉著眼,沒有回應。
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朱迪替他蓋好被子,關了燈,輕手輕腳地走出去,等他離開,房間裡男人才緩緩睜開眼睛。
黑暗如約而至,將他團團包圍。
夜色裡,一滴淚順著夏侯寅的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
一夜無眠。
夏侯寅恢復了往常那般溫雅模樣,和朱迪帶著價值15億美元的項鏈,從酒店出來。
兩人剛一到街上,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朱迪把手搭在腰間的匕首上,壓低聲音道:「虎爺,盛陽怎麼一夜之間多了這麼多便衣?他們該不會是沖著我們來的吧?難道您來華國的消息走漏了?」
夏侯寅入鄉隨俗,讓朱迪買了一套他女兒公司的服裝。
是一套淺灰色的運動套裝。
男人身形消瘦,個頭高挑,成熟富有韻味的那張臉,搭配休閑的運動套裝,竟然莫名有種舒適感。
他目光掃過四周,神色淡然道:「別慌,見機行事。」
朱迪警惕地看向周圍。
默默長嘆一聲。
我的虎爺呀!
他能不慌麼?!
K國可不能沒了您!
朱迪打起十二分精神,跟在夏侯寅身後拐進一條小巷子,剛走到一半,忽然從頭頂的樹上傳來一道奶裡奶氣的聲音:「爺爺。」
夏侯寅:「???」
朱迪:「???」
兩人聞聲停住了腳步,下意識擡頭看去。
隻見一棵枝繁葉茂的榕樹上,坐著一個小奶糰子,小傢夥穿著柔軟的杏黃色連體褲,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奶嘴。
他騎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正往下看他們兩人。
朱迪看清後,猛地瞪大眼睛,指著小奶糰子,結結巴巴地和男人說:「那個,虎,虎爺,我沒看錯吧,那,那是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