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命運的走向
他一邊腹誹,一邊跟厲野打招呼。
汪明最討厭跟軍方打交道,一股子軍痞子氣,聽不懂人話,動不動就要打架甩槍子,簡直了。
如今汪明怕外甥的事情捅到伊主任那邊,趕緊安撫起安以南等人。
在知道金鐵柱就是被外甥碰瓷的人,汪明自掏腰包,一張大團結,妄想了結此事。
金鐵柱不敢收下,眼神迷惘地瞥向安以南。
安以南則是看向厲野。
再看到厲野點頭,她才讓金鐵柱收下這一張大團結。
自此汪明就找借口叫人送丘三去給醫生看看。
在臨走的時候,他還不忘諂媚地對著厲野吹捧幾句,而且還一起對著安以南和金鐵柱說著各種各樣的好話。
安以南聽得汗毛豎起來。
金鐵柱被誇得開心。
事後,這間病房隻剩下金鐵柱一個人住。
丘六花在走之前被汪明壓著道歉。
「對不起。」丘六花憋紅著臉,自己不過是想找一個冤大頭,誰知道遇到不男不女的傢夥,還連累大哥被踹,現在還被逼著道歉。
丘六花被提多憋屈。
可再怎麼憋屈還是要向金鐵柱道歉。
道完歉,丘六花乖乖地跟著汪明離開,同時腦海裡記住那幾個人。
男的高大威猛,一看就不好惹,女的雖然看起來文文弱弱,但是心眼子賊多,瞧那個威猛的男人每次都聽女人的話,所以下次遇到還是避開為好。
安以南不知道自己在丘六花的心底已經變成心眼子賊多的人。
可她也沒做什麼。
丘六花就那樣水靈靈地誤會起安以南。
至於金鐵柱,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賤人就不要提了。
丘六花憤憤不平地抱著三毛離開。
病房裡,金鐵柱趁著沒有外人激動地想要抱住安以南。
誰知道眼前多了一條手臂,安以南被厲野迅速拉到身後,面無表情地睥睨她。
金鐵柱無語:「我是女的。」
「真是女的!」她以為厲野吃醋是把她當作男的,剛想澄清。
厲野冷聲說:「誰讓你長得像男的。」
「……」她也不想長得像男人,可是沒辦法。
安以南莞爾一笑:「好了,金鐵柱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還好你來找我幹什麼?」
她拉著厲野坐在病房裡唯一的一條長凳上,安排他坐下。
金鐵柱坐在病床上,神采奕奕地說:「我來是因為家裡沒有人了,然後我聽村長說你是來這裡,就過來找你,順便告訴你,你家裡那個弟弟去找你大姐,說是在家裡混不過去,要投靠她。」
安以南之前不是沒想過安以建不會安安分分待在家裡,肯定會去找安以柔。
安以柔到時候肯定心煩意亂。
可安以柔現在搬到跟她同一家屬院,那就有點小麻煩。
安以南思忖,問起:「你家裡咋沒人?你姐姐她們呢?」
上輩子她去了安以柔家裡,對於金鐵柱的事情知道不多,僅僅隻是在多年後,才知道金鐵柱被曝光女人的身份,家裡大伯跟她搶村裡的房子和地。
最後金鐵柱沒搶過,去了南方打工。
後來,她見到在南方的金鐵柱嫁給了一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兩人雖然很貧窮,但是很恩愛。
可是上天總是不給擠在夾縫裡的人一點生存機會。
金鐵柱的丈夫因為糖尿病去世,而她本人也生病,最後要走的時候,村裡的大伯不肯讓她的骨灰埋在村裡的祖墳裡,說她是女人,女人就不該埋在祖墳裡,而是埋進男方的墳墓旁邊。
可金鐵柱想要落葉歸根。
但她最終沒有落葉歸根。
如今,金鐵柱笑嘻嘻,看起來沒有任何煩惱,跟上輩子想要落葉歸根的形象截然相反。
她說:「我姐姐都嫁人了。」
「你媽媽呢?」
「我媽媽走了。」
金鐵柱用最平靜地語氣,笑著跟他們說起家裡的事情。
「我這次來也是來見見你,看你過得好,我也就放心。」
安以南的眼睛像是有沙子吹進來。她強忍著眨眼,淡笑說:「我過得很好,你這次就是為了來看我嗎?」
「不是,我順道來看看我姐,我姐嫁到這邊的煤礦,我明天過去看她。」
「好。」
安以南跟她閑聊了很久,最後跟金鐵柱告別的時候,她還說:「下次我還來看你。」
「好。」
若是知道一個人未來的結局,要提前告訴她嗎?但是告訴她,金鐵柱不相信怎麼辦?
安以南的猶豫在被金鐵柱一個擁抱後擊垮。
她的擁抱,溫暖中夾雜稻草的香味,一下子讓她想到多年前,發現她是女人來了月食,對方躲在稻草堆裡哀求地望著她。
現在安以南朝著她耳邊說:「以後你遇到危險,記得一定要來找我。」
「還有小心你家大伯。」
金鐵柱詫異地鬆開她,但她沒問安以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而是握著她的手說:「謝謝。」
在這一刻,兩人又像是多了屬於彼此才心知肚明的秘密。
隨後,金鐵柱恢復笑容,賤兮兮地朝著厲野說:「你一定要對阿南好,不然以後我就把她搶走。」
厲野沒說她一個女人怎麼能搶走安以南。
但他還是露出挑釁的笑容,「你搶不走。」
「……」
金鐵柱很生氣。
金鐵柱看了看兩人的身高差距,還有身形,果斷開口說:「我放你一馬。」
安以南忍俊不禁,在告別離開的時候,偷偷塞了兩張大團結給她。
轉身,她就跟厲野離開病房。
厲野的視線很好,一眼就注意到安以南的小動作,他什麼也沒說。
待他們走後,金鐵柱無聊地回到病床,無意間摸到口袋,發現多了兩張大團結,一下子坐起來。
她立馬知道這是安以南偷偷塞給她的。
金鐵柱努努嘴:「你就是想讓我欠你人情。」
眼睛卻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
到了睡覺的時候,她隨後摸了摸枕頭,卻發現枕頭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大團結。
金鐵柱立馬想到他們走之前,安以南的丈夫,就是那個長得不好惹兇巴巴的男人,在床邊停了一下。
「現在好了,我欠你們一家子的恩情了。」金鐵柱嘟囔著,握著大團結的手在顫抖。
*
在安以南和厲野離開醫院,回到家屬院,就得知安以雪從醫院逃出家,把安以柔嚇得在院子裡摔了一跤。
現在安以柔躺在醫院裡,有可能肚子裡的雙胞胎保不住了。
嚴嫂子一邊跟他們說,一邊跟著幾個嫂子去醫院看看安以柔。
安以南畢竟作為安以柔的妹妹,按道理也要過去一趟。
厲野說:「我送你過去,然後我去軍區。」他等下要參與審問吳營長的事情。
至於安以雪現在去哪裡,一時之間,沒有人顧得上。
不遠處。
袁新帶著媳婦還有女兒剛在招待所安頓下來,去軍區報到的時候,遇到一個年輕女同志,竟然在自己面前暈倒。
他沒辦法,隻能先將人送去醫院。
可到了醫院,人家女同志說自己叫安以雪。
袁新聽到安以雪這個名字,眼前一亮,「你認識安以南嗎?」
安以雪神色閃爍,柔弱地說:「她是我姐姐。」
「太好了,你姐姐是我們一家的救命恩人。」袁新高興地說。
安以雪眯起眼,上下打量他的衣著,確認對方有身份。
「真的太巧了。」安以雪露出柔柔弱弱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