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到家後,確認無人尾隨,男人立刻反手鎖好門栓。
「趕緊寫下來,把消息送出去,別耽擱了大事。」
男人依言,就著昏黃的燈泡,潦草寫下今日醫院遭遇,交代了時櫻可能起疑,還有他們被坑了錢,希望對方能報銷一下。
女人眼尖的看到了,質問道:「你寫這些幹嘛?」
「我們為他們做事,這點錢他們還不願意出嗎?」
女人:「不是,你要錢不能要多點,預防萬一,下次如果還有這種情況發生,我們都拿不出來錢?」
「還是你聰明。」
兩人商量的重寫了一張紙條。
「把紙條混進去。」女人已經把家裡的垃圾簍拎了過來,裡面是爛菜葉、煤灰和一些廢紙。
男人將紙團用力塞進垃圾深處,又攪了兩下,確保看不出痕迹。
隨後,他拎起滿滿的垃圾簍,將垃圾倒進了幾十米外街角的公共垃圾箱裡。
這一切,都被俞非心看得清清楚楚。
時櫻來讓她盯著這對夫妻的動向,他總覺得,這些垃圾有問題。
天漸漸黑了下來,周圍的人也少了,一個高壯的身影蹲在垃圾箱前,那身影一看就不像是拾荒者。
他蹲著扒拉了幾下,翻出了紙團,隨後若無其事的走了。
俞非心的臉色倏地變了。
這對夫妻果然不是單打獨鬥。
他們身後還有人,而且這人謹慎到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
她瞬間意識到,那個撿紙團的人,或者說他背後的人,很可能才是真正的主謀。
時櫻交代的任務是讓她記住人臉,他們原本商定好的計劃是,大緻摸清情況後,引蛇出洞。
但眼前這條線索的分量太重了。況且…...俞非心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硬邦邦的傢夥——
時櫻把自己防身的配槍都交給她了。
有它在手,俞非心膽氣一壯,怕什麼?先跟上去看看。
打定主意後,俞非心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個灰衣男人。
男人很警覺,專挑人少的小路走,七拐八繞。
俞非心憑藉著這些年練出來的本事,遠遠吊著。
男人上了公交,俞非心在公交關門的最後一秒趕上車。
正值下班的節點,車廂裡人貼人,想要盯住人,非常費力氣。
俞非心她好幾次差點跟丟,心跳如擂鼓。
跟著倒了幾輛車,又不知過了幾站,車廂終於鬆動一些。
灰衣男人在一個俞非心完全陌生的站點下了車。俞非心緊隨其後擠出車門,一股帶著郊區荒涼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站台簡陋,路燈稀疏,遠處是黑黢黢的農田輪廓。
俞非心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泛起後悔。這地方太偏遠,她完全不熟悉。
然而,灰衣男人沒有絲毫停留,下了車就悶頭往前走,步伐更快了。
俞非心看著他那融入夜色的背影,牙關一咬,再次跟了上去。
離開大路,男人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狹窄巷子。
俞非心剛跟進巷口幾步,前方那個男人猛地停下腳步,毫無徵兆地轉過身。
危險!
俞非心渾身汗毛瞬間炸起,頭皮發麻!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她猛地朝側面全力一撲,就地翻滾!
「噗!」一聲沉悶得近乎聽不見的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子彈灼熱的氣浪擦著她的耳畔呼嘯而過,「噗」地一聲深深嵌入她剛才站立位置後方的土牆裡,激起一小蓬塵土。
是消音手槍!
俞非心驚魂未定,還未完全起身,又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物件帶著風聲朝她面門砸來,她隻能扭身閃避。
啪!」那東西砸在她腳邊的地面,瞬間碎開,像是清脆玻璃瓶落地的聲音。
沒有火光,隻有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猛地瀰漫開來。
隻是吸入了兩口,俞非心的手腳就有些發軟。
她心中警鈴狂嘯,她立刻屏住呼吸,轉身就想朝巷口衝去。
巷口方向,不知何時已堵上了兩個同樣用布蒙著口鼻的精壯男人。
而她的身後,發起攻擊的人也早已用布捂住了口鼻。
三人沒多說一句話,撲了上來。
俞非心瞬間陷入包圍,但她現在其實並沒有多慌。
她反應極快,左支右絀,躲過擒拿的同時一腳踹中一個敵人的小腹。
簡單過了兩招,她瞬間意識到不對。
這三人並不是江湖把式,他們的打法很像是軍中的人,而且三人絕對都是軍中的佼佼者。
他們三人打著配合,而她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少量氣體,逐漸落入下風。
「呃!」
一個踉蹌,她的手臂被鐵鉗般的手抓住,劇痛傳來,而剛掏出的手槍也被人擒住。
她咬牙回肘猛擊,逼退一人,但腰側卻結結實實挨了另一人一記重拳!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眩暈感更加強烈,俞非心徹底落入了下風。
除了第一槍外,這三人似乎並不想要她的性命,而是把她死死按到地上。
俞非心咬著牙,心中是無比的悔恨。
太大意了,她隻當他們是普通的人販子團夥,仗著有槍便放鬆了警惕。
可這群人,這身手,這配合,這消音槍和軍用級別的烈性迷藥,他們究竟是哪方的人?
麻繩捆住了她的雙手,緊接著一個粗麻袋套住了她的頭,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頭上的麻袋被猛地扯掉時,她被人按在一張冰冷的鐵凳子上。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她面前幾步之外的人。
那人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把槍。
那正是時櫻的那把配槍。
當那人察覺到她的注視,緩緩擡起頭,燈光照亮他的面孔。
俞非心的眼瞳驟然緊縮:「怎麼是你?」
那人詢問把俞非心捉來的人:
「你們確定就她一個人,身後有沒有別人跟著?」
那三人連忙答道:「沒有,我們的能力,您應該還是信得過的,回來時沒有發現尾巴。」
那人笑了笑,將目光移向俞非心:「我覺得你現在更應該擔心自己,要是明天有人發現,你是被時櫻的配槍一擊緻命。」
「那你說,她會怎麼樣?」
俞非心吞了吞口水:「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這樣的陷害也隻是無用功!」
那人的表情冷了下來:「別怕,現在還不著急送你上路。」
「比起那麼早殺了你,你還算一個不錯的人質。」
「至於我想做什麼,當然是找時櫻報仇啊。」
「她不想讓自己妹妹受傷,那就隻能連累育嬰室的其他嬰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