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啾的一聲
說著,邵承聿拿著笤帚,朝蔣鳴軒腳下掃去。
蔣鳴軒往後躲開。
邵承聿掃著掃著,就把人掃出了門。
他順勢砰的一聲關上門,瞬間神清氣爽。
時櫻目光幽幽的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抱著你的花,出去!」
邵承聿胳膊緊緊箍著那把笤帚,眉毛擰成死結:「你為了他兇我?」
時櫻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擡眼瞧著眼前一米八的大個子,滿臉委屈的模樣,心頭莫名軟了軟。
下一秒,她迅速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唇瓣擦過肌膚的觸感輕得像落雪,一觸即分。
時櫻退開半步,輕聲哄道:「乖一點好嗎?」
邵承聿整個人都懵了。
他僵在原地,大手下意識捂住被親的臉頰,耳朵尖唰地紅透。
一米八的冷峻漢子,此刻縮著脖子捂著臉,怎麼看都透著股慫噠噠的喜感。
這是時櫻第一次主動親近他。
心底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巨大的歡喜像潮水般湧上來,堵得他心口發燙。
別說蔣鳴軒了,就算天塌下來,他此刻都覺得無所謂了。
門外的蔣鳴軒把屋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先是邵承聿的抱怨,緊接著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點聲音都沒了!
再然後,就是時櫻溫柔的那句「乖一點好嗎」。
蔣鳴軒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
胸腔裡的怒火燒得他難受,卻隻能死死憋著。
時櫻擡手拉開了房門,然後眼風掃向邵承聿,示意他當個人吧。
門外,蔣鳴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時櫻是故意的,這下,蔣鳴軒總該徹底死心了吧。
邵承聿立馬回過神,趕緊把懷裡的笤帚往蔣鳴軒面前遞,沒有半點心虛:
「送你的,剛才就是試了試,這笤帚掃灰特別好用,結實得很。」
蔣鳴軒冷瞥了那把笤帚一眼,語氣生硬:「今天的飯沒你的份。」
說完,他立馬轉頭看向時櫻,眼神軟了幾分,眼巴巴的:「你隻答應給我做飯,沒說要算上別人。」
時櫻一想也是:「那行。」
正好一會兒再拉波仇恨。
邵承聿嘴角勾著藏不住的笑,半點意外都沒有,語氣還帶著得意:
「我平常都不捨得讓時櫻下廚,哪能讓她累著。」
他說著,刻意往時櫻身邊靠了靠,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宣示著主權。
時櫻沒接兩人的話,轉身往廚房走:「進來幫忙打下手。」
這話是對著邵承聿說的。
蔣鳴軒見狀,也快步跟了上去,小小的廚房瞬間擠了三個人,連轉身都有些局促。
蔣鳴軒家裡本來就有些冷清,沒啥生活氣息。
時櫻脫了外面臃腫的厚外套,隻穿一件淺灰毛衣。
家屬院的暖氣不算足,她站在竈台邊,不自覺搓了搓冰涼的肩膀,擡手挽起了袖子。
露出的手腕細白,在冷空氣中泛著淺淺的粉色。
蔣鳴軒看在眼裡,轉身去客廳拿了個薄毯子。
毯子是淺灰色的,邊緣綉著簡單的紋路,還縫了紐扣,能系成鬥篷裹在身上。
他拿著毯子走到時櫻身後,剛要遞過去,邵承聿卻擋在時櫻身前。
他像防賊一樣盯著蔣鳴軒,二話不說脫下自己裡面穿的寬大毛衣,就要往時櫻身上套。
「穿我的,羊毛的,暖和。」
時櫻看著他身上的薄薄一層秋衣,怕凍著他,找個借口拒絕了:
「你這衣服太臃腫了,趕緊穿上。」
蔣鳴軒趁機把毯子遞到她面前:「這個薄,不礙著手腳。」
時櫻接過毯子,系好胸前的紐扣,輕聲道:「謝謝。」
邵承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堵得慌。
他太清楚這些心思齷齪的男人了,指不定蔣鳴軒晚上就抱著這毯子胡思亂想,把這破毯子當成寶貝。
他狠狠瞪了蔣鳴軒一眼,對方卻視若無睹,隻安安靜靜站在一旁,遞菜、遞盤子,動作利落。
小小的廚房裡,兩個男人圍著時櫻轉。
擇菜、洗菜、刷鍋、遞調料,樣樣都搶著做,半點活都不讓時櫻沾手。
時櫻做飯的水平本就一般,全程也就炒了菜、調了味兒,剩下的活全被兩人包圓了。
沒一會兒,幾盤家常菜就端上了桌。
賣相不算精緻,卻冒著熱騰騰的白氣,在冬日裡格外暖人。
邵承聿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炒白菜,連聲誇:「好吃,時櫻做的就是香,比國營飯店的菜還對胃口。」
蔣鳴軒也跟著點頭,語氣難得認真:「味道很好,比單位食堂的強多了。」
時櫻看著一桌子簡單的飯菜,隨口感慨了一句:「要是再來瓶汽水就好了,解膩。」
話音剛落,邵承聿和蔣鳴軒幾乎同時站起身,異口同聲:「我去買!」
時櫻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乾脆說:
「這麼積極,那就一起去。」
邵承聿眼神一動,立馬察覺到不對,重新坐回椅子上,腰桿挺得筆直:
「我不去了,來者是客,哪有客人跑出去買東西的道理,讓主人去就行。」
蔣鳴軒沒多說,拿起椅背上的黑色毛呢大衣披上,大衣裹著他清瘦的身形,透著股冷清的氣質。
他看向時櫻,語氣溫和:「你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北冰洋的橘子味,還是酸梅味?」
七一年的京市,北冰洋汽水是最時興的零嘴,憑票才能買到。
時櫻想了想:「橘子味的吧。」
「好。」蔣鳴軒應下,轉身出了門,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門一關上,時櫻立刻起身,在客廳裡快速轉了一圈,眼神警惕地掃過各個角落。
邵承聿見狀,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鬼鬼祟祟的,到底幹什麼?」
「幫我放風,盯著點蔣鳴軒,看他什麼時候回來,一有動靜就敲門提醒我。」時櫻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邵承聿立馬收了嬉皮笑臉,重重點頭:「放心,我盯著,保證出不了錯。」
他走到門邊,貼著門縫往外看,時刻留意著樓道裡的動靜。
時櫻開始仔細檢查客廳。
沙發墊挨個掀起來摸了摸,畫報後面、櫃子角落、桌腿縫隙,都仔仔細細摸索了一遍,沒有絲毫異樣。
見她蹲下身,伸手要翻鞋櫃裡的鞋子,邵承聿趕緊跑過來拉住她:
「我來,這鞋子又臭又臟,小心給你傳染腳氣。」
時櫻假裝沒聽見他夾帶私貨,把這個活交給了他,轉身輕手輕腳走進了蔣鳴軒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