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你還是我的妻!
時櫻去屋外透氣,邵承聿擡腳跟了出來。
「櫻櫻。」
時櫻側頭看他,眉梢帶著點未散的悵然:「你怎麼跟來了?」
邵承聿雙手抱胸,往廊柱上一靠,裝模作樣地嘆氣:
「沒機會叫嶽母,也不知道她女兒還願不願意嫁給我。」
時櫻翻了個白眼,興緻不高地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想什麼呢。」
邵承聿看出她情緒不對,收起玩笑,上前半步:「怎麼了?心裡不痛快?」
「不是不痛快,就是感覺很感慨。」
時櫻望聲音輕輕的。
如果時流吟當年沒有離開華國,那現在絕對不會那樣痛苦。
邵承聿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都過去了,別多想。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時櫻的手被他攥著,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
她知道,蕭梁桉不會善罷甘休。
那個男人偏執到了骨子裡,時流吟有自己的傲氣,兩人之間勢必會不死不休。
活著是活著,但能活多久真不一定。
邵承聿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篤定:「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時櫻悵然點頭。
她想起自己知道的歷史,再過些年,香江就會回歸祖國的懷抱。
隻要時流吟能撐到那一天,隻要她不死,她們,終會有相見的那一天。
邵承聿見她眼睛亮晶晶,心裡微動,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時櫻猛地擡頭瞪他。
邵承聿不怕,反而把臉湊過去,故意撅著嘴:「你也可以親回來,扯平。」
時櫻氣急反笑,伸手掐住他的耳朵轉了一圈,力道卻不重:「再有下次,嘴給你割了。」
邵承聿失落的撇過臉,整個人低眉耷眼,看起來確實有些可憐。
時櫻看著他這模樣,忽然有些手足無措。是不是自己太過了?
上次在家,兩人之間的窗戶紙算是捅破了,邵承聿的心意她清楚,可她還沒做好這麼快推進感情的準備。
她猶猶豫豫地站在原地,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邵承聿,又擡頭看了看周圍。
反覆幾次,終於決心,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另一側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飛快轉身,就留下一個背影。
邵承聿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捧著臉頰傻樂起來。
兩人這番互動,卻落在了暗處一雙眼睛裡。
蕭梁桉站在不遠處的拐角,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
他忍不住點評,拙劣手段,上不了檯面。
年輕時,他可比邵承聿心機的多,不然也不會被當成贅婿培養
可惜……
時櫻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身影,心裡一凜,瞬間收起了所有情緒,警惕地望過去。
蕭梁桉沒有躲,反而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時櫻,借一步說話?」
邵承聿將時櫻護在身後:「你想幹什麼?」
「我和時櫻有筆舊賬要算,與你無關。」
蕭梁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怎麼,時小姐連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時櫻聽不得他陰陽怪氣,冷笑一聲:
「我不像你,媳婦都是靠騙,靠綁來的,見不得光。有什麼話,我跟你談。」
蕭梁桉老臉一綠,周身的氣息都亂了。
她轉頭對邵承聿說:「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邵承聿不放心:「他沒安好心。」
「放心,他不敢在這裡動我。」
而且,蕭梁桉還欠她一條命,他不會不還。
邵承聿見她態度堅決,隻好點頭:「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附近。」
時櫻跟著蕭梁桉往隔壁的包廂走,才發現,對方的包廂就在她們隔壁。
她心想,隔壁熱熱鬧鬧的聲音,怎麼就沒吵死蕭梁桉這個孤家寡人的老男人。
進了包廂,裡面是濃濃的雪茄味,但卻空無一人。
「說吧,找我幹什麼?」
時櫻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
蕭梁桉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最怕什麼。」
時櫻挑眉:「哦?我怕什麼?」
「你怕你的身世曝光。如果這個消息傳到華國有關部門耳朵裡,以你現在的身份,會是什麼下場?」
時櫻將未燃盡的雪茄摔在地上,用鞋尖一點點碾滅:「哦。」
威脅聽太多,她已經免疫了。
「如果你願意說服時流吟跟我回去,回到日不落帝國,我可以保證,永遠不會將你的身世告知任何人。」
蕭梁桉拋出條件。
「不可能。」
時櫻想都沒想就拒絕,「大不了我和她一起走,一起對付你。」
蕭梁桉輕笑一聲,帶著點嘲諷:「那你身邊的那個男人怎麼辦?」
「邵承聿對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裡。你要放棄他嗎?」
時櫻掏了掏耳朵:「我不可能一直活在你的威脅下。」
有些事,總得有犧牲。比起被你要挾,我寧願選擇放手一搏。」
蕭梁桉放下茶杯,看著她,眼神複雜:「你還真是冷情冷肺。」
時櫻反唇相譏:「總比你強。」
「你拿所謂的救命神葯做文章,無非是想逃避和時流吟見面吧?」
「你怕她,怕她對你恨之入骨的樣子。蕭梁桉,你就是個膽小鬼。」
蕭梁桉的臉色瞬間一僵。
時櫻說中了他的心事。
他很清楚,時家並沒有什麼所謂的救命神葯,他不過是借題發揮——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時流吟,所以暫時選擇了逃避。
「你把我叫到這,不會隻是為了威脅我吧?」
時櫻不想再跟他繞圈子,「有話直說。」
蕭梁桉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不想知道蕭家的秘密嗎?」
時櫻愣了一下:「蕭家的秘密?我想知道,你就會告訴我?」
「如果你剛剛選擇說服時流吟跟我走,那我永遠不會把秘密告訴你。」
蕭梁桉語氣透著一股森冷:「在我看來,一個連自己母親都不愛的孩子,不配知道任何秘密,也不該活著。」
「你可以猜猜,現在有沒有槍在指著你?」
時櫻:「騙人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你以為,我身邊沒幾個保護的人,敢跟你進來?」
蕭梁桉撩開西裝外套,抽出了一把槍,槍口對準女主。
「那現在有了。」
時櫻尷尬一笑:「有話好說。」
蕭梁桉:「我可以告訴你。」
時櫻心中腹誹,零個人說她好奇這個秘密。
蕭梁桉自說自話,自言自語。
他拿出一疊文件,放在桌上:
「蕭家雖然紮根在日不落帝國的殖民地,但背後依託的最大靠山,從來都不是日不落帝國,而是漢斯貓。」
時櫻瞳孔一縮,滿臉驚愕。
「這是從我父親那一輩起就定下的事。」
蕭梁桉繼續說道:
「我接手蕭家後,也一直和漢斯貓方面保持著緊密聯絡。」
「當年,我被父親,連同那份五軸文件帶回了香江。我沒有放棄,聯繫了你三叔公,想辦法把機密文件偷了出來,偷偷送回了華國。」
「但我沒想到,我父親早就派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於是,他要殺了你三叔公。」
「我晚了一步,沒有救下他,隻能把它和資料一起埋在了華國,這也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時櫻不復之前的淡定。
蕭家的行為,無疑是對漢斯貓和日不落帝國的雙重背叛。因為那份五軸核心文件,就來自漢斯貓。
一旦這個秘密曝光,蕭家就算再有權有勢,也會被這兩個國家聯手吞噬,屍骨無存。
「時櫻,你把我想的太糟糕了,我一出生就在華國,我也會愧疚。」
「總之,因為和漢斯貓的關係,所以我不能提醒,也不能幫助。」
他將桌上輕輕的幾張紙推到時櫻面前:
「這是我和漢斯貓方面聯絡的記錄。」
時櫻伸手撿起文件,一頁頁翻看,越看心越沉,渾身冷汗直冒。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原書裡蕭家這個龐然大物最後會被男主搞垮。
可蕭梁桉為什麼要把這份文件交給她?這相當於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別人手裡。
「你把這些給我,是什麼意思?」時櫻擡頭看向他。
蕭梁桉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我把它交給你,你就不用擔心我會揭露你的身世了。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可以出去了。」
時櫻拿著文件,滿心疑惑地走出包廂。
剛關上門,她忽然想明白了。
蕭梁桉不是把文件交給她,他是想借她的手,把這份罪證交給時流吟。
他不敢自己去見時流吟,不敢自己交出這份文件,所以才找了她這個中間人。
他想讓時流吟來親自審判他。時流吟願意讓他活,他就活,時流吟想讓他死,他就死。
這個男人,簡直偏執到了恐怖的地步,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時櫻握緊了手裡的文件,心裡五味雜陳。
包廂內,蕭梁桉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空茫。
這二十多年,本就是他偷來的。
當年時流吟本該恨他入骨,卻因為失憶,給了他一段虛假的溫情。如今真相大白,他也該把欠的都還回去了。
時櫻沒有立刻把文件交給時流吟。
她需要時間想一想。
第二天一早,時櫻的假期結束了,她重新投入到了項目中。
會議室內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多是各個單位的技術骨幹和專家。
季陶君看到她,立刻招手讓她過去,詢問情況。
時櫻撿著一些能說的答了。
季陶君身為項目組長,也沒那麼多空閑時間細想,所以就這麼被糊弄了過去。
有了物資的支持,項目進展的還算順利,大家就圍繞著近期的技術難題展開了討論。
時間不知不覺的溜走。
到了晚上,時櫻收拾東西準備走,忽然有一張紙條落在了她腳邊。
不遠處,蔣鳴軒沖她漲了了眨眼。
她下動聲色地將紙條踩在腳底,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彎腰撿起來,展開一看。
紙條上隻有短短一句話:「陳太太是時流吟,嚴家父子已有物證。」
時櫻瞳孔一縮,渾身瞬間有些發冷。蔣鳴軒竟然知道了?嚴家父子也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蔣鳴軒既然敢把紙條給她,就不會是要揭發她。
她收拾好東西,來到蔣鳴軒家中。
蔣鳴軒挽起一截袖子,露出帶著一層薄薄肌肉的手臂。
他膚色白,透出青色的血管,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
時櫻注意到,蔣鳴軒的衣服並不是白天穿過的那套。
蔣鳴軒給她泡了杯咖啡,遞到她手中:
「先嘗嘗吧。」
兩人指尖觸碰,時櫻有些尷尬地縮回手,蔣鳴軒卻毫無意思,反而借著指腹,推了推眼鏡。
「蔣大哥,你知道了什麼?」
蔣鳴軒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
「那位陳太太,應該是時流吟阿姨吧?」
「她的長相雖然有變化,但結合之前發生的事,不難猜。」
時櫻不說話。
蔣鳴軒又坐進了些,撐著下巴,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鎖著她:
「你不是個熱心腸的人,若不是關係親近,不會費那麼大勁幫她。」
對方離得太近,時櫻心中亮起警報,瞬間警惕:「你想幹什麼?」
對上她的視線,蔣鳴軒心中像是被紮了一下,強撐著說:
「我不想幹什麼。我隻是想告訴你,嚴家父子有了猜測,而且他們手裡可能有了物證,恐怕很快就會有動作。」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情況沒想象中的那麼糟,時櫻冷靜下來,
「不過蔣大哥把這件事告訴我,應該是站在我這邊的,不會把消息洩露出去,對嗎?」
蔣鳴軒緩緩搖頭:「我可以幫你,也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但我有一個條件。」
時櫻心中一緊,問道:「什麼條件?」
「在聽完我接下來的話後,你不要疏遠我。」
時櫻一擺手:「你說吧。」
蔣鳴軒的聲音有些啞:
「櫻櫻,我喜歡你。」
時櫻:「啥?」
蔣鳴軒:「我喜歡你,我很認真。」
時櫻有些手足無措,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變的壞端端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覺得,這是因為我們一起工作,所以我把友情當喜歡。」
蔣鳴軒:「我很認真,我比邵承聿,更先愛上你。」
他深吸一口氣:「我後悔了,我不該和你退婚。」
「不,是我運氣不好,醒悟得太遲。」
但凡他重生到第一次遇到時櫻相遇時,就算讓他死,他也不會退這個婚!
失之毫釐,差之千裡。
真的好不公平!
蔣鳴軒按住心中的滔天怨恨,放柔聲音,緩聲道:
「退婚的時候,我把時家的信物還了回去,但你並沒有退還蔣家的信物。」
「所以,這婚並沒有退!」
「你還是我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