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強扭的瓜,他想嘗嘗甜不甜
時櫻不由後退兩步。
她其實對蔣鳴軒的心思有一點預感。
可對方一直不點破,她不好莫名其妙疏遠。
更何況,她還抱著僥倖,或許是自己感受錯了,或許……他隻是想報恩?
現在想來,時櫻恨不得抽死之前的自己。
蔣鳴軒盯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一步步逼近。
「我這裡還有長輩寫下的婚書,」
「蔣家的信物也還在你那裡,所以這婚沒退!」
時櫻皺緊眉,她成年後才被認回時家,根本不知道什麼婚書和信物。
「你的心意我不能作出回應,婚書和信物我稍後會退給你,今天這話我當做沒聽過。」
說著就要走,蔣鳴軒伸臂擋住門。
他臉含煞氣,眼中卻全是淚水:「我們沒有退婚!我拿著婚書去部隊,你還是要嫁給我!」
時櫻:「那你早不說晚不說,為什麼要在我即將結婚時告訴我?」
蔣鳴軒嘴唇顫了顫,聲音低了下去:「我一表明心意,你會和我越走越遠。」
「我的身份配不上你,想解決了身上的麻煩,再光明正大地找你。」
「可現在,我再不表明就來不及了。」
他看著她,低聲下氣懇求:「櫻櫻,你不要喜歡邵承聿好不好?」
時櫻有些驚愕,她的心思有這麼明顯嗎?
蔣鳴軒注意到她走神了。
他徹底怔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何其的殘忍。
自己再沒有贏面了。
時櫻回過神,迎上他的目光。
「現在是新社會了,婚不婚書的要看雙方意願,蔣大哥,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對你有別的心思。」
蔣鳴軒慘然一笑:「我以為我們才是一路人。」
「你說什麼?」時櫻沒聽清。
蔣鳴軒已經恢復冷靜,搖搖頭:「沒什麼。」
「今天是我唐突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不會介意我說的話。」
「我希望,今天以後,我還是你蔣大哥,好嗎?」
他態度轉換得太快,時櫻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當是我的一次宣洩吧。」蔣鳴軒遞過一隻木盒。
時櫻本能地想拒絕。
「你不收,我永遠不會死心。」蔣鳴軒補了一句。
時櫻沒辦法,隻能接過木盒。
「那我先走了。」她轉身快步離開。
蔣鳴軒站在門口,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低低笑了兩聲,笑聲裡帶著陰鷙。
「不喜歡我又怎樣?」
「我倒要試試強扭的瓜甜不甜。」
「再不濟,我也不能讓你埋沒在這吃人的華國。」
嚴家父子也沒閑著。
這幾天忙前忙後,事情已經初見眉目。
嚴青秋坐在椅子上,幾次想要張口,猶猶豫豫。
「我們真要這樣做嗎?」
嚴復生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既然已經有了證據,那不管真假,都得試試。就算這東西是假的……」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算計,「在調查期間,她時櫻別想再參與研究。」
「季陶君也別想置身事外,何樂而不為呢?」
嚴青秋皺緊眉,還是放心不下。
「我就是怕被打上惡意競爭的名頭,到時候,我們也會受牽連。」
嚴復生看向兒子的眼神帶著不贊同。
「你還是沒悟透,我們這張嘴是幹什麼的?」
「她時櫻能裝可憐,我們照樣可以裝可憐,又不是隻有她長了嘴。」
嚴青秋心裡的不安沒消,又勸道:「看不慣我們的人也有些。」
「而且,時櫻稱得上一句天才,她的設想天馬行空。」
「還有季陶君,雖說看不慣她,但她也是國內少有幾個能撐起這個項目的人。」
他看著嚴復生:「如果他們走了,咱們研究遲遲沒有突破,國家派人重新接手項目。」
「那這不都是為別人做的嫁衣?」
嚴復生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神情有了一絲遲疑。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最好先去威脅她。」
「如果她願意談,並且勸說季陶君退一步,願意聽從我們的指示,那還能聊。」
嚴復生又想了想:「現在不用著急著出手,先等那些香江人離開。」
「他們捐了那麼多物資,華國不會動他們,反而更容易給時櫻脫罪。」
「等他們一走,國家肯定不會特意跟那邊核實,」
嚴復生眼中閃過精光,「這才是我們最好的動手時機,讓她這口黑鍋扣上了,再也脫不掉!」
嚴青秋聽著父親的話,眉頭漸漸舒展。
他低頭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
那些香江來的人背景不一般,有他們在,時櫻就多了一層保障。
隻有等他們離開,時櫻沒了靠山,這事兒才能成。
「那……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威脅她?」嚴青秋問道。
嚴復生想了想:「就這兩天,找個單獨的機會。」
「先給她提個醒,讓她知道厲害,如果她識相,那最好不過。」
「要是不識相,那就要做好二手準備了。」
嚴青秋點了點頭,心裡的顧慮少了大半。
事到如今,也隻能這麼辦了。
要麼讓時櫻和季陶君服軟,要麼就把他們徹底踢出局。
這個項目,他和父親付出了這麼多,絕不能讓別人摘了果子。
另一邊,香江。
街面上,報童背著帆布包,騎著自行車走街串巷。
「睇報啦睇報啦!」
他扯著嗓子喊:「油麻地蕭家、深水埗程家兩大字頭火併啦!」
「姻親變仇敵,街頭喋血未分勝負,快買份報紙睇詳情啦!」
叫賣聲穿透熙攘的人群。
這事兒和底層人沒什麼關係,他們隻求別殃及自身。
可香江的各路勢力、商號老闆,卻都盯著這邊。
沒人明白,蕭家和程家半年前才結了姻親,程霆厲娶了蕭家大小姐,怎麼突然就翻了臉。
而且,這消息還是從蓮島傳回來的,大家都在猜,程霆厲到底能不能活著回來。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茶館裡,幾個茶客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程霆厲看上了他嶽母。給他嶽父戴了綠帽子。」
「不對,不對,我聽說是蕭家大小姐本就是棄子,這結婚本來就是騙局。」
「依我看,都是演給外人看的,指不定要聯手幹什麼大事。」
流言越傳越離譜。
蕭家靠航運發家,根基深厚,黑白兩道都要給幾分薄面。
蕭老爺子留守香江,他的手段比蕭梁桉更狠。
於是向外界放出了話,誰要是幫了程霆厲,那就是和蕭家作對。
程霆厲躲在蓮島一處破舊民房裡,渾身是傷。
他左腿的假肢磕壞了,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此刻,他才算體會到什麼叫求助無門。
程家本就比蕭家弱一截。
他上位才半年,急於掃清程老爺子的舊部,手段狠厲,不少老人心懷不滿。
如今他落難,那些人巴不得他死。
再加上他斷了半條腿,底下的質疑聲就沒斷過,現在更是樹倒猢猻散。
蕭家放出話來,誰要是敢幫程霆厲,就是跟蕭家作對,一律格殺勿論。
更何況,他這次來,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提前疏通蓮島的關係,
蓮島的各個渡口、碼頭,都被蕭家的人守住了。
程霆厲受了槍傷,傷口有了發炎的趨勢,進退不得。
想買船票回香江,沒人敢賣給他。
想聯繫本地合作夥伴,又怕對方賣了他邀功。
手下的人急得團團轉。
直到第三天傍晚,才有個小弟跑回來,喘著氣說:「老大,搞定了!」
「我們收買了一艘貨船的船員,對方願意掩護我們離開。」
小弟頓了頓,有些為難:「就是得藏在最底下的貨倉箱子裡,吃喝拉撒都得在裡面,不能出聲。」
程霆厲臉色鐵青。
他好歹是程家家主,如今卻要像老鼠一樣躲在箱子裡?
可他摸了摸腰上的傷口,又想到蕭家的狠辣,終究是小命要緊。
深夜,三人跟著船員偷偷摸到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