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你快看看,我穿這件裙子好不好看?”
南家。
南三嬸兒穿着易妍做的連衣裙從卧房出來,站在沙發前轉了一圈,給南三叔展示。
易妍的衣服是昨天郵到的。
南風沅馬不停蹄,趁着晚上送到了南三叔家。
昨天太晚了,南三嬸也沒有時間試。
今天下班回來,想起那幾件衣服,便趕緊穿上一件試了試。
結果效果非常的讓她驚豔。
南三嬸趕忙又把另外幾件衣服全給試了一遍,展示給南三叔看。
“好看!”南三叔回答的斬釘截鐵,看着她目光滿滿都是溫柔。
南三嬸老家是香城人,因為嫁給南三叔,才搬到這邊來住。
因為前些年的政策原因,南三嬸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回香城老家。
小時候的那些生活,對南三嬸來說都是非常珍貴的回憶。
易妍這幾件衣服,讓她想起了從前在香城時候的一些記憶。
“我還記得,十八歲的時候,爸爸給我辦成人禮。當時請設計師給我做了一件特别合身的禮服,都是根據我的身材和要求設計的,我特别滿意,覺得非常漂亮。”
“也就是穿着那件禮服,我在宴會上認識了你。”
南三嬸在沙發上坐下,溫柔的挽起了南三叔的手臂。
南三叔伸手摟着她,讓她靠在懷裡。
提到過去,兩人都有些懷念。
“當時是因為我大哥沒有時間,才換成我去的。你站在舞台上說話,穿着那件裙子,真的好漂亮,我到現在都印象很深刻。”
“可惜呀。”南三嬸歎了口氣,又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現在我沒有當年那麼瘦了,胖了,也長了皺紋了。”
“這話說的。”南三叔嗔怪的道,“我不是也胖了?也長了皺紋?年輕時的西裝,我肯定也穿不進去了。”
“人都有老的時候,但是在我心裡,永遠都記得你年輕漂亮的樣子,這還不夠嗎?”
他溫柔的看着南三嬸。
南三嬸小鳥依人的蹭了蹭他,“夠了,我也永遠記得你年輕時帥氣的模樣。”
“和你結婚,這半輩子的生活很幸福。”
哪怕是遇到了政策上的一些為難,哪怕當初他們差點連家産都被充公。
但好在有南三叔一直保護着她,始終如一。
南三叔是個聰明的人,審時度勢,一直也沒有讓她受過委屈。
南三嬸有些感慨,問南三叔,“聽說做這個衣服的人是風沅的朋友,還是個女孩子,我怕他不好意思就沒問,是他女朋友嗎?”
“我本來也以為是,結果他和我說不是。”
南三叔把那天在辦公室的事給南三嬸說了。
南三嬸聽後,沉吟了片刻,道,“現在不是,說不定以後就是了呢?慢慢來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叫易妍的女孩子還真是很有才華,我覺得她這件衣服,甚至不輸當初設計師給我做的那套禮服。”
隻是兩種衣服款式類型不同罷了。
但都很會揚長避短,凸顯她身材的長處,而且跟現在市面上流行的千篇一律不同。
易妍的很多設計細節,是獨一無二且能夠引領潮流的。
懂行的人一看那衣服,就知道是花了大價錢的。
有錢人之所以會青睐高定,除了有錢,還有就是需要這些東西來襯托和凸顯。
在香城的上流社會中,穿着打扮是一種尊重。
見什麼人,出席什麼宴會,穿什麼樣的衣服。
若是穿的太邋遢,是連西餐廳都進不去的。
“這個易妍不光是能引領潮流,也很會順應潮流,你都不知道,她最初在村子裡面做衣服,就很受村上人的喜歡。”
南三叔對南三嬸道。
“正常設計師能走高端的,未必走得了低端,但易妍可以說是老少皆宜。”
“改天把這個易妍請到家裡來吧,我倒是很想見見她呢。”南三嬸笑眯眯道。
“一方面可以替你那個傻侄子撮合撮合,免得他錯過了這樣好的姻緣。”
“另一方面,你也很想要多給他們一些指點吧?”
“是啊。”南三叔被看穿心思,并不意外。
這是和他過了半輩子的女人,他什麼想法還能不了解?
“我現在在國營廠,沒法幫上他們太多,但是在生意上指點他們一些,讓他們少走彎路,還是可以的。”
“易妍有才華,但生意場上的事情卻未必全都懂得。”
“恩。”南三嬸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如今是開放前沿,時局混亂的時候,還是要各方面都注意,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是啊,審時度勢,如何把握時局,這兩個晚輩沒經曆過,很多都不懂。”南三叔道。
“那就下周吧……”南三嬸考慮之後道。
“這周有兩個婚宴我要參加,下周的話,趕在周末風沅放假,讓他帶易妍過來一趟。到時候我親自下廚,讓他們嘗嘗我的手藝。”
“好!”南三叔高興的答應。
……
一周後,秦嶽城在電影中的戲份全部拍完,正式迎來殺青。
考慮到秦嶽城第一次拍戲,殺青那天,柏中齡特意辦了個還算正式的殺青宴。
他請村上的幾個婦女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還送了秦嶽城一份特别的禮物,一塊手表。
手表如今和縫紉機一樣,都是非常難得,也非常貴價的大型商品。
需要有票才能買,光有錢都買不到。
柏中齡送的這塊手表,是他在香城時買的。
香城的物價相對低廉,也不用各種票,對于他來說隻能算是小奢侈,不算多珍貴。
他送給秦嶽城的時候也沒想太多。
秦嶽城打開禮物,發現是手表之後,說什麼都不肯要。
“柏大哥,這太貴重了,你哪怕送我一朵花,我也會非常高興的。但是這麼貴重,我收了會不安心,你還是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知道。”
“這話說的,我已經送出的禮物怎麼好再收回,你要就要,不要我就扔了!”
柏中齡将手表的盒子扔在了桌上,嚴肅着表情。
“咱們相識一場,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也拿你當老弟,你就這麼和大哥見外?”
“這……”秦嶽城有些為難。
他看得出來,柏中齡認真了,若是不要,恐怕柏中齡會傷心。
但是手表這東西,堪比縫紉機的貴重,平常哪有人會送這種禮物,他收了也實在是不安心。
而且他都回不了同等價值的禮物。
他這次拍戲賺的錢還要蓋房子,不可能都用來給柏中齡回禮,他并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
“既然柏大哥一片心意,你就收了吧。”易妍見他為難,便上前将桌上的表盒拿了起來。
“來日方長,以後電影上映,說不定咱們還會去香城恭賀柏大哥呢,到時候咱們也精心挑一件回禮,柏大哥也不會和咱們客氣的。”
“這就對了嘛。”柏中齡這才露出笑容。
“我和嶽城你是真的投緣,才送你東西的。你放心把禮物收了就好,這手表在香城也不算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謝謝柏大哥了。”秦嶽城将禮物收了。
他聽出了易妍的言外之意,他們雖然現在還不起同樣的回禮,但是以後努力,有一天能回得起禮。
“不客氣,這些東西都是小意思,咱們朋友間的情誼才重要。”
柏中齡喝了點酒,有些真情流露,拉着秦嶽城,眼眶微紅道。
“也就再拍一個月,我們也要回去了,山高路遠,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總會有機會的。”秦嶽城說着安慰的話,其實心裡也是不确定的。
如今出國手續審批太難了,更何況他也沒有那個錢。
“沒事,等到電影上映的時候,哥一定想辦法幫你弄到手續,讓你和小妍都去香城參加首映。”
柏中齡突然又想開了,豪爽的拍着秦嶽城的胳膊。
“到時候咱們就又能重聚了。”
“說不定等咱們的電影上映,有别的導演看到嶽城演的這麼好,相中了他,請他去拍戲,到時候咱們就又能見面了。”
夏清萊走過來,也跟着寬慰了一句。
當然,她心裡也确實覺得秦嶽城演的不錯,不是客套才說好。
秦嶽城演技雖有些新人的青澀,但勝在天賦過人,他是那種很适合演戲的人,很容易投入進去。
“等到你和易妍過去,我做東,一定要請你們好好的吃一頓西餐。”
夏清萊溫和的笑着,看着兩人。
易妍高興的應着,“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到時候一定要多吃點兒。”
“放心,随你們吃,大不了我把一部電影的片酬都拿來請你們。”夏清萊笑道。
殺青宴持續到很晚,許多人都喝醉,倒了一片之後才算結束。
易妍和秦嶽城離開劇組,回家的路上,晚風吹拂着道路兩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春風送暖,十分惬意。
近來天氣是越來越暖和了,春耕也進行了一半,再有十天左右就差不多完事兒了。
“這回戲拍完,把沙石料預定一下,我就要去地裡面幹活了。”
秦嶽城伸手接下一片被風吹掉的綠葉,對易妍道。
“這次請假耽誤了不少工分,恐怕是沒有往年賺的那麼多工分了。”
“你不休息兩天嗎?”易妍将那片葉子拿到了手裡。
她記得,這種樹葉叫榆樹錢,是能夠吃的。
可以在外面裹上面糊炸一炸,也可以直接這樣吃。
當然是沒什麼味道的,但是曾經的饑餓年代,很多人都會吃這種東西來充饑。

